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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沒有冷暴力。”
確定了琴酒暫時還沒有一拍兩散的想法,六道骸冷著臉從沙發上站起身,他走到玄關處,揪住琴酒的衣領,拽著人進了客廳,將他往沙發上按了下去。琴酒絲毫沒有反抗的意思,順著他的力道坐下。
六道骸抱著雙臂,居高臨下地看著琴酒:“你今天在搞什么?”
他很少有這么困惑的時候。腦中快速閃過今天發生的事,隨后將注意力放在了神社的案子上。
平心而論,椎名律師和其幼馴染的過去,與他和琴酒的過往何其相似。同樣是不肯拖累對方而離開,只是與他們相比,六道骸自認他與琴酒都是有能力護著自己的,并不會同椎名律師兩人的悲劇一樣。
所以當他借著這個案子想起了過去時,只是淺淺地為兩人惋惜了一瞬,之后便將其拋在了腦后。
但琴酒或許……有別的想法也說不定,
不然沒法解釋他分明來過了卻又堪稱失態地離開。
偶爾爭吵一次或許不是壞事。六道骸看著默不作聲的琴酒,心想。
說來也巧,自兩人正式在一起后,在十分親密的時候他偶爾會覺得枕邊人壓抑著什么。一開始六道骸覺得自己太過敏感,可兩人到底極為親密,盡管琴酒掩飾得極快,但那一瞬間的不自然還是被六道骸捕捉到了。
從前沒有去深究原因,但今天大概會有一個答案了。
“是我的問題。”琴酒平靜地說。
“是我還困在當年。”
“什么?”六道骸緩緩皺起眉。
竟然是這個原因嗎?
“我想你還記得我們最后一次的爭吵。”琴酒意有所指道。
六道骸當然記得。
當年他為了逼琴酒離開,單方面挑起了激烈的爭吵。可大吵一架之后琴酒卻仍想和他緩和關系試圖說服他,導致最后離開的人成了他。
六道骸沉默下來。
“這么多年過去了,你突然提出這個……是遲來的翻舊賬?”良久,六道骸笑了一聲,神情冷淡下來。
琴酒對他的情緒再敏感不過,自然知道眼前的人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但他這次并沒有立刻去安撫他的情緒,而是仍然冷靜地指出:“不,你知道我不是在翻舊賬。”
“我只是想解決問題。”
“如果你不是在翻舊賬,那我們有什么問題?”六道骸難得地怒火外顯,他雙眼幾欲噴火。
看著這樣的六道骸,琴酒反而久違地想起了當年那個身上還未完全褪去少年心性的人。
他抬手抓住六道骸的手腕,不顧對方的掙扎輕輕一拽,把人拉到身邊,垂下眼,輕聲道:“你剛剛離開的那一年,我經常會夢到你被復仇者監獄處決。”
手中握著的手腕一僵。
琴酒轉過頭,看著神色不明的人:“想聽我說嗎?”
在我終于想要直面過去的時候。
第76章
盡管琴酒的語氣依然平靜無波, 但看在六道骸眼里,他此時的樣子卻已經是這個冷硬的男人極其罕見的示弱。
他抿緊唇,硬梆梆道:“說。”
正好借著這次的機會一并說清楚。
琴酒微微勾了勾唇。
他放開六道骸的手腕, 兩人同坐在沙發上, 琴酒平淡地說:“還記得我們的爭吵嗎?”
六道骸沉默不語,靜靜地聽著。
十五年前。
菲耶索萊山丘之上,陰云低垂, 此時正是春夏之交, 連綿不斷的細雨在古樸的石墻上敲出點點斑駁的痕跡。
站在幾乎成了廢墟的莊園中,十三歲的小少年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正聽到身后傳來的腳步聲,眸中寒光一閃, 下一瞬,匕首已經向身后劃去。
來人輕輕巧巧地后仰躲過,有些稚嫩的聲音輕笑著說:“反應不慢嘛。”
“哼。”少年哼了一聲,收回匕首,有些煩躁地捋了一把凌亂不堪的銀色短發,“你那邊解決了?”
來人一頭深藍色的頭發長短不一, 凌亂地披在腦后, 一雙異瞳浸滿殺意, 若不是身量不足, 著實看不出這竟是個不滿十歲的孩童。
“嗯哼, ”他眼中含煞, 面上卻帶著笑,“一群雜碎罷了。”
這話倒是不假。自從成功移植了輪回眼,這位出身艾斯托拉涅歐家族的孩子便在輪回中掙扎了個遍,待他醒來, 就仿佛覺醒了前世記憶那般,無師自通了輪回眼的用法。
“奧爾曼尼,”他說,“你這邊倒是有些慢了。”
“好歹是一起逃出來的,”被叫做奧爾曼尼的少年咕噥一句,“怎么,直到今日我還不配被你喊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