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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浩言看了一眼李徽明,李徽明正用那種“受過傷”的眼神看著陸詡,驚得陸詡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有話好好說不要這么看著我!”
“我覺得這樣下去你倆cp遲早成為大勢?!辈茏优逶谝慌渣c評,“得虧下一輪李徽明不演?!?
余程璐用手肘推她:“我和小陸總搭過了,李徽明和小陸總搭過了,接下來可就輪到你了啊。”
曹子佩擺了擺手:“我簽的是女配約,你同意了也得陸總同意才行?!?
余程璐笑了笑,然后拿起手機:“李徽明演得真挺好的,要是我現(xiàn)實里遇到這樣的人,一定會只想離得他遠遠的,可李不言卻偏偏顯得很犟,讓人想通過那雙眼睛去了解他為什么憤怒,這很難得?!?
她很快注意到了徐浩言臉上那一抹不自然,然后趕緊找補道:“不是說你改的不好的意思啊徐編,實在是原來的人設有些限制發(fā)揮了?!?
“嗯,我知道的?!毙旌蒲砸裁靼子喑惕礇]有惡意,“我也覺得,有人愿意了解李不言,是一件很好的事。”
“那肯定有?!标懺偀o比確信,“就剛才我已經看到同人了,還有你那個超級粉絲,估計一會又要寫人物分析帖了。”
徐浩言臉上的笑意真實了幾分:“人物分析帖啊……真好。”他一開始寫小說,其實就很期待這樣的讀者。
“而且啊,徐編,”陸詡湊過去,壓低了聲音,“我剛才刷到你和李徽明的rps同人了?!?
徐浩言整個人差點從桌子上跳起來,在對上李徽明的眼神時,他簡直是倉皇地將目光移開了。
“說什么呢,把徐編嚇成這樣?”李徽明不著痕跡地把陸詡往旁邊拉了拉,陸詡看到rps的另一位本尊還在,攤開手說:“我說,以后李徽明就找你賣腐了,不要找我賣?!?
這話把坐在一邊吃瓜的馮瑞寧吸引了過來:“啥?那以后言言也要天天化妝了?”
“沒有的事?!毙旌蒲员慌每扌Σ坏?,連連和馮瑞寧保證自己絕對不用那么頻繁地上鏡才勸走了馮瑞寧。
但鬼使神差地,徐浩言點開了搜索框,往里面輸入了“徐浩言”三個字。他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編劇,往下翻了兩三條,就能看到自己的名字和李徽明的并排放在一起,篇名叫《銀色筆記本》,后面特意標明了“(rps:李徽明x徐浩言)”。
徐浩言看了一眼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確實是銀色的。
他沒有在李徽明在場的時候繼續(xù)看下去。晚上關燈后,他又拿出了手機,重新點開了那篇同人。
她寫他們剛見面就明白對方時想要的人,她寫他們在宿舍里夜晚在一張床上談心,她寫同事們私底下湊他們倆是一對,她寫上臺前李徽明向他討要一個luckykiss,她寫李徽明知道自己要離開,于是給了他一個上鏡的機會。
“猶豫了多久呢,也許是兩分鐘,也許是十秒,也許是一秒都不到,李徽明還是把話題帶到了徐浩言身上。攝像機對準了他們,定格的時候像是劇本里寫的結婚照。
“因為他不知道有沒有下一個機會,這樣在鏡頭前和他站在一起了?!?
看完全篇的徐浩言輕輕地嘆了一口氣,二十一歲的徐浩言會為了這樣一句話哭上一整晚,二十五歲的徐浩言只會因為這句話,而感覺心里被挖空了一塊。
那天晚上,徐浩言夢見他和李徽明一起站在臺上,不像是舞臺,反而像是頒獎臺的地方,他們兩個人站在一起,一個人手里拿著一個獎杯,像是在等待著某個人開始發(fā)表感言。他看向夢里的李徽明,他的頭發(fā)梳得板正,西裝剪裁得體,甚至可以看見眼角暈染得恰到好處的眼影,嘴角也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看著他,像是在等待他說些什么。于是夢里的徐浩言拿起了話筒,他看向李徽明洋洋灑灑地說了很多,但李徽明的表情卻沒有變化。
徐浩言醒來之后總在想,夢里的李徽明好像一直在等待著徐浩言說出什么——而他其實知道夢里的李徽明想要聽的是什么。
只是他不確定,他要說的話,是不是真實的李徽明想要聽的。
徐浩言看向窗外,凌晨兩點依舊可以看見對面辦公樓閃爍的燈光,他打了個哈欠重新躺下去,沒過多久又坐了起來,打開了便攜的電腦,翻到了他最早寫過的小說的照片。那甚至沒有被錄入,只是寫在作文本上的手稿,筆跡稚嫩,也毫無文筆可言。
李徽明還不知道,他和徐浩言筆下的第一個主角,名字一模一樣。
那是徐浩言十一歲時寫下的第一個故事,在那個故事里,被神眷顧著的勇者舉起了巨劍,最終打敗了名為瘟疫、戰(zhàn)爭、饑荒和死亡的巨大騎士,騎在龍的后背上,將福祉帶回了他的王國。那時的他沒有想過為什么西幻的勇者會擁有一個中文名字——就像他沒有想過勇者要怎么坐在東方龍的后背上一樣——他翻了很久的字典,最后將這個勇者命名為“李徽明”。
都說一個作者窮其一生都在重復他寫的第一個故事,所以他后面的故事里,每一個男主角,或多或少都有些李徽明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