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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徽明點點頭。
“那你等我一下——先坐起來,很快??!”
徐浩言下了爬梯,出門直奔醫務室借了一把輪椅,接著又踩在自己的凳子上,伸出手臂用力托了一把李徽明:“能下來嗎?”
李徽明晃了好幾下頭,眼前的重影才不那么明顯了,他借著徐浩言的力坐直,然后握住了爬梯兩邊的扶手,慢慢順著爬梯往下走。徐浩言則是一直在旁邊做好了托舉的準備,生怕他手上沒力氣,從爬梯上摔下來。
事實證明徐浩言的準備也沒有錯,李徽明僅僅是踩到地面上,就有了一種雙腿不受控制的感覺,他用力抓住了扶手,就感覺到自己的手臂已經被人扶住了。徐浩言用腳勾了一下輪椅的踏板,把輪椅往前帶了帶,接著往后一帶,順勢就讓李徽明坐在了輪椅上。
李徽明笑笑:“還是徐編有先見之明?!?
話一說完,他才意識到徐浩言應該聽不到自己的聲音,接著就聽到徐浩言說:“還挺重啊……我差點沒反應過來?!?
李徽明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徐浩言也沒有抱怨的意思,從自己平時的藥箱里拿出了一粒布洛芬用溫水遞給他喝了,確認了他沒有吐出來之后,又打濕了一卷一次性毛巾,把它放在了李徽明的額頭上,然后推著他出了宿舍,直奔醫務室。
“四十一度七,再來晚點都要被燒傻了?!贬t務室的醫生給李徽明量完體溫,又順手把他額頭上已經沒什么用的毛巾拿掉,“昨晚拍夜戲淋雨了?”
徐浩言替李徽明回答道:“對……你怎么知道的?”
“在這發燒的基本都這個理由。”醫生熟練地開起了方子,“反正肯定是趕著拍戲,先把燒退下去就好,是不是?”
徐浩言看了一眼李徽明,后者點點頭,徐浩言也就轉回頭去:“您料事如神?!?
“拍戲不要命嘛,差一天都是誤工費,你們這些年輕人啊,該回去打工就回去打工,在這攢不了什么錢的,不要以為自己長得好就真能吃上這碗飯了?!贬t生嘆了口氣,滿臉都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你看看,一瓶鹽水都能抵你一晚上玩命的錢?!?
李徽明從嗓子里擠出一聲干巴巴的笑來,本就尷尬的氣氛在徐浩言思及自己工資的時候更是降到了冰點。徐浩言無聲地接過醫生開出來的單子,扶著李徽明去旁邊的輸液區,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坐下。
把單子遞給護士之后,護士很快配好了藥,給李徽明進行了皮試。
或許是因為布洛芬的效用,李徽明感覺比之前好了不少,他看著自己左手手腕上皮試的鼓包,用右手拿起手機,就看見鎖屏上彈出微信群的好幾條消息,都是徐浩言匯報的自己的病情。他解鎖了手機,就看見底下文鶴盛發的一句“那你先好好照顧他?!?
“怎么樣,有過敏嗎?”護士的聲音在他耳邊傳來,李徽明翻起自己的手腕,示意自己沒有過敏。
“那就扎針了,有人陪你一起嗎?你要打三瓶,要記得喊我們換藥的。”
李徽明想要張口解釋,但說話還是有些費勁,好在這個時候,徐浩言已經拿著一個塑料袋回到了李徽明旁邊,他對著護士說:“我是他的陪護,有什么要注意的和我說就行了?!?
“其實也沒什么,別亂動,有什么不舒服的、鹽水快掛完了直接按邊上這個呼叫鈴就行?!弊o士說完,就很快把一套流程都走完,給李徽明打上了第一瓶鹽水,“他沒有上吐下瀉之類的癥狀,一會中午可以給他吃一點東西,但如果吃了就吐了也要和我說,明白了嗎?”
徐浩言點頭表示明白,李徽明也點點頭,護士見他們兩個都是年輕人,不至于有什么“靈機一動”,又囑咐了一遍讓李徽明盡量少行動,才回到了護士站。
“你不用說話,眨眼睛就行?!毙旌蒲詮目诖锬贸隽艘话鍥鲑N拆開,“頭疼嗎,要不要貼一下?要的話眨一下?!?
那種鈍鈍的疼痛感并未完全消解,只是被手上輸液的感覺分散了一些,李徽明仍然有種血液發燙的感覺,于是眨了眨眼睛。徐浩言把清涼貼貼到他的額頭上,凝膠產生的些微不適感被冰涼的體感替代了不少,李徽明松了一口氣,拿出手機,對著徐浩言的微信,發出了謝謝兩個字。
“……倒也是個辦法?!毙旌蒲詮拇永锾统隼罨彰鞒S玫念i枕,“你要睡覺嗎,我拿了頸枕,睡著會舒服一些?!?
“不用。”李徽明靠在頸枕上打字,“對戲的劇本前幾天應該就到你手里了吧?”
徐浩言一愣:“嗯,對,文導說拍戲的時候不要一心二用,等你拍完再把本子給你?!?
“是個什么本子?”李徽明問。
“架空現代本吧,就是兩個人一起從詐騙園區逃出生天,臨近快被救的時候,其中一個受了傷,另一個要把他帶走,然后兩個人一起逃出生天這么一個本?!毙旌蒲匀詢烧Z講清了劇本,“受傷的那個是平時照顧人的那個,要把他帶走的平時比較怯懦,你想演哪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