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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問我為什么知道自己在做夢?
這很簡單。
從理論方面講,清醒夢是由生活壓力大、精神緊張、作息時間不規律、熬夜、焦慮等多種原因造成的。很不幸,我本人就是一個重度煙酒愛好者日常熬夜通宵者。
從實踐方面說,前一秒我還在悠閑逛街為甩掉兩位同期享受美好生活而偷偷竊喜中,下一秒突然靈魂出竅,以第三方視角觀看兩位混蛋同期相識相知相愛的過程,這一現象怎么看怎么離譜。
已知我在周圍沒有感知到任何咒靈襲擊,又知在街上撞到我的那個人沒有給我身上添加任何工作量,排除選項,剩下的最不可能就是一定。所以推論:果然是在做清醒夢吧!
我不用擔心做清醒夢造成的危害,我的反轉術式讓我的身體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當然,可惡的黑眼圈不能消除。
再加上,我非常確定以及肯定地迫切需要個人休假時間,我對我靈魂飄在半空觀看同期生活的現象完全適應良好。
阿門,就讓我在清醒夢中徹底沉淪吧,那些討人厭的高層和寫不完的報告書滾一邊去吧!
我饒有興趣地湊近了我的同期們,順帶在他們高大的身軀中發現了「我」特別「乖巧」的身影。
啊,是高專新生入學的時候啊。
我回憶起這段記憶,將記憶中的兩位同期與面前的兩位新生同期慢慢對上了。再看看站在他們中間的「我」臉上的笑容與期待,我摸出了煙盒,點煙嘆氣:果然是「年少無知」,被兩位混蛋完全騙過去了啊!
我觀看了他們許久,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現在興致缺缺。嗯,沒什么好看的。果然是自己做的夢啊,就連內容也像自己的生活一樣枯燥乏味的可怕。不過有那兩個笨蛋,也不算太無聊。
做夢做到在夢中又體驗了一遍毫無新意的高一生活,沒有絲毫改變,甚至一些近期發生過的事情,我閉眼就能想出當時幾人的神態,就像看劇被措不及防劇透了一樣糟糕。
能做這樣無聊的清醒夢,我也是獨一份了吧。家入硝子,你的未來真是一眼看到頭啊!
我又點著了不知道第幾根煙,百般聊賴地看著下面夢中劇情的發展,認真地考慮到底是繼續看這無聊的夢,還是起來寫那堆積的報告。少抽煙?無所謂,反正是在做清醒夢了,多抽幾根放縱一下好了,畢竟夢里沒有夜蛾老師的制裁啊!要偷著樂了,哈哈。
正當我下定決心抽完這根煙就醒時,許是大腦深層下意識的抗拒與不情愿,夢中劇情突然急劇轉下。
我拿煙的手不易察覺地抖動著,下意識伸手對著倒在血泊里的白毛同期使用反轉術式。
失敗了。
我透明泛著光點的手穿透了不知生死的五條悟,對目前劇情發展有些茫然和害怕。
很奇怪的感覺,胸腔內仿佛全部被擠爆一樣,呼吸不上來。
混蛋家入硝子!快來看看你腦袋被捅刀馬上要噶了的白毛同期啊。我在心里焦急地呼喊著身為白毛同期的「我」。
笨蛋同期可還沒學會反轉術式啊!再不來以后就沒人帶你逃課了!再不來就沒人陪你打游戲了,再不來以后就沒人給你買酒點煙了!再不來以后就沒人幫你應付上層老橘子了!再不來以后就沒人幫你寫作業,陪你熬夜,不能喝酒還硬撐著陪你喝酒了啊!再不來以后就沒人替你抵擋夜蛾老師的火力了,再不來……
連中數刀的五條悟脖子上頂著個破洞腦袋躺在深坑里,高專里的「我」一無所知,安逸呆在校醫室、宿舍、教室,又或者學校里的某個地方,等著出任務的同期回來。
我嘗試著醒來,失敗!嘗試控制夢中劇情發展,失敗!嘗試飄到「我」的面前尋求治療,失敗!嘗試找另一個同期,失敗!他同樣倒下了。
為什么這不是我的夢嗎?為什么「我」不在?為什么?為什么啊?
沒由來的,我對「我」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憤怒與仇恨。
*
我是17歲的家入硝子,目前被困在自己的清醒夢中。
距離五條悟被捅刀子,夏油杰被挨刀子已經過去了一日,我心有余悸地抽著一根煙,安然無恙的兩位同期還有可愛的后輩們在校醫室里緘默不語。
這種離別的場景在咒術師中很平常,我視線停留在五條悟和情緒低迷的夏油杰身上,我知道我的兩個笨蛋同期雖然混蛋,但不可否認他們真的很強,這種生死離別的場景他們第一次見,大概在自責吧。
說實話,我對理子小姐的遭遇很同情。但也只是同情吧,微小的漣漪過后就是平靜。嗯,我很無情吧。這很正常,我幾乎每天都會見到這種場景,我的工作就是這個。
但兩位笨蛋同期不一樣。大概是第三視角的緣故,我把兩位同期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都在心里偷偷哭了吧。放心吧,身為你們貼心的靠譜好同期,為了你們小男生的面子,我不會拆穿你們的,勉勉強強承認你們很好就是了……
雖然,但是,but,果然兩位同期就是笨蛋,笨蛋,笨蛋吧!還是笨蛋中的大笨蛋!我可是剛剛夸了你們啊,這么打我臉真的好嗎?我真的生氣了。五條,別走那么快了,杰不是你的only and one嗎快點給我回頭看一眼夏油啊,就一眼!夏油,你的腦袋是被oo踢了嗎?這種不靠譜的鬼話也相信!殺掉全人類什么的,不要這么偏激啊!我看著忙碌分開的兩人,看著一無所覺忙碌在醫務室的「我」,心底的不安越發擴大。
*
我是17歲的家入硝子,目前被困在清醒夢里咬牙切齒中。
我的不安應驗了,事情朝著最糟的方向發展了。絕望的是,我無法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就像那個躲在醫務室里等待消息的「我」跟不上那兩個同期,我同樣阻止不了同伴們漸行漸遠,即使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