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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洞內空間開闊,無論鄭薇怎么走,她勢必得暴露在眾人面前。
但時間不等人,鄭薇只得賭一賭運氣,她弓起身,從那個擋道的人身上翻了過去。
好在此時眾人的心神都被云容華牽扯住,洞中只點著幾個火把,光線相當幽暗。除了幾個面對她,離洞口較近的侍衛把鄭薇看個正著外,暫時她還沒有驚動其他人。
鄭薇把手放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貓著腰,躡手躡腳朝云容華走去。
云容華對身后的變化一無所覺,她冷冷道:“我知道姐姐心里一定有很多不甘,但你這輩子你沒機會了。看在你我姐妹一場的份上,你可以放心,衍兒我會好好照顧他的。皇上嘛,你既然這么喜歡他,我就送給姐姐了。不過,”她譏誚地笑了兩聲:“皇上喜不喜歡姐姐,我可就不知道了。畢竟皇上說過這么多回喜歡我,給我下絕子藥的時候,也沒有絲毫手軟呢。”
陡然聽見這樣的秘密,即使鄭薇做了十足準備,也是一怔:云容華這是想殺了鄭芍和皇帝,然后奪了三皇子,她想干什么?弒君?擁立幼君,借子上位?她把皇后和太子放哪去了?
突然,一道紫色的身影突然從人群中向鄭薇撲來,口中大喊著:“云容華小心背后!”
作者有話要說: 二
第93章 6.7
鄭薇驚得一跳, 索性不再躲躲藏藏,她直起身子朝著云容華狂奔過去,同時, 她身體本能地開始防御這個如同從天而降的女人。
那女人動作快是快得很, 但她先前隱藏在人群里,離云容華原本就很遠,加上山洞光芒昏暗, 她撲到半路時不知被什么絆了一下, 頓時“啊”地驚叫著摔在了地上,□□著一時沒有起身。
雖然沒把鄭薇撲倒,可那女人已成功提醒了云容華。她情知大事不妙,聽見身后這許多動靜, 都沒有回頭查看,直接拔下頭上簪子抵住皇帝的喉頭,轉過身來喝道:“別動!否則我殺了他!”
若云容華抓住的人是鄭芍, 或者是三皇子, 鄭薇真會被她嚇住, 可皇帝?鄭薇趁著云容華還未轉身的
鄭薇環視一眼四周,這些侍衛全是皇帝的人,眾目睽睽之下, 她不得不顧忌一些, 她腦子一轉,直身面對著云容華走了幾步,提著匕首緊張道:“你想怎樣?”
鄭薇眼角余光注意著地上陰影的角度, 估摸到紫衫女子的視線被她擋住時,她停了下來。這紫衫女的聲音聽著有些熟悉,不知剛剛從人群中躥起時傷到了哪里,此刻躺在地上正發出隱忍的呻|吟聲,一時沒有其他動作。
云容華大吃一驚:“你怎么會在這里?”
現在在鄭薇和云容華面前還有兩個人躺著,兩人距離至少兩米遠,她沒有把握在云容華暴起傷人之前解決她,只能先拖延一下時間再想辦法。
“怎么?容華娘娘很吃驚是我嗎?”鄭薇一邊與云容華周旋,一邊著意觀察鄭芍和其他人的神色,她看見鄭薇之后神情雖依舊緊張,但瞧上去除了不能動彈之外并無大礙。
云容華意味莫名地笑了一聲,竟棄了皇帝,探身抓住鄭芍的頭發,將鋒利的簪頭頂住鄭芍,喝道:“站著別動!”
鄭薇原本趁云容華走動時往前又挪了兩步,見狀,不得不停下來喝道:“吳氏,你瘋了嗎?脅持皇帝何等重罪,你便是自己想死,也不為你家人——”話說到此處,鄭薇突然想起,云容華是宮婢出身,她的祖父在先帝年間獲罪,家里男丁早死得一個也不剩,女眷?女眷如何,鄭薇倒是一時想不起來了。
云容華神色突然激動起來,她踢了一腳皇帝,尖聲道:“說啊,怎么不說了!是啊,你們還不知道吧,這狗皇帝讓我爺爺做的事,害得我父親和弟弟身死,我母親自殺,我和姐姐被送進宮當了奴婢,我姐姐為了保護我,不得不委身姓齊的老狗,給他做菜戶。陛下,這些都是——”
“云容華!”鄭薇斷喝一聲,頭疼不已:云容華這樣子明顯是破罐子破摔,要拉他們下水了。這些不該他們知道的秘密被云容華當著皇帝的面告訴了他們,今日若皇帝死在這里便罷,若是皇帝能夠脫困,只怕死的,就會是他們了!
洞中其他人想來也明白這道理,雖手腳不能動,但都有志一同地充滿恨意地看向了云容華。
不管云容華手中掌握著什么要命的秘密,鄭薇也不能讓她接著說下去!
云容華的爺爺是吳璉清是先帝內庫大臣,本不該結交外臣,鄭薇聽云容華的話縫,也不知他還為當今做了什么事丟了命。
鄭薇不用想也知道,讓吳璉清能跟皇帝勾結起來做的事,那必是與先帝有礙,更別說吳璉清還是死于“太子失蹤案”。此事更為敏感,此案當時直接經由內衛辦案審結,實情如何卻沒有多少人能說清,外人只知道此案掉落人頭無數,還牽扯進了幾位皇位候選人。而此事過后,原本在諸皇嗣中不太起眼的皇帝才顯了出來,而先帝的身體狀況也自那年起開始惡化。
云容華哈哈大笑起來,她平日溫柔如水波一般的雙眼里閃著錐子一樣的利光:“你害怕了?你不敢聽是嗎?你也不敢聽?你們都不敢聽,可我偏要說!要不是這狗皇帝,先帝太子怎么會失蹤?哦,皇上真以為,現如今太子怕是死得骨頭都爛了,你就能安寢無憂了吧?”
皇帝雖口不能言,但看著云容華的眼神駭人至極。云容華不以為意,她轉向皇帝輕蔑笑道:“可陛下千算萬算,怕也算不到,太子殿下福大命大,他不光沒死,還回到了京城吧!”
什么?!
云容華知不知道她說的事極有可能引起朝野震動,甚至天下大變!鄭薇震驚之余也忍不住想,她說的,是真是假?
看得出來,云容華的消息是連皇帝也不知道的,皇帝震愕至極,顫聲道:“胡說——”大約因為藥力的關系,皇帝的話說得又輕又抖,不是鄭薇一直刻意注意著他,怕也不能聽見。
正在此時,鄭薇卻看見,地上一道影子消失了,她心中一驚,頭也不回地先捅了一刀出去,一個女人“啊”地長聲慘叫。
她背后的那個女人竟不知什么時候悄悄站了起來,如果不是鄭薇時時警惕著,只怕又要著了她的道。想來云容華不斷說些驚人的秘事,除了想拉洞里眾人下水外,就是為了將眾人眼光吸引到她身上,好方便這紫衫女行事吧?
聽見慘叫聲,鄭薇回身過去,終于認出了這女人,同時也吃了一驚,這人正是總攬宮女內務,皇后手下第一得用之人,尚宮局孫掌事。
孫掌事右手捂著腹部,鮮血滴達著從指縫中流出,她掙扎著向鄭薇走了幾步,倒了下去。
鄭薇怕她又是詐暈,側著身子準備用匕首給她幾刀,卻聽云容華喝道:“別動!”她,手中簪子毫不留情地刺入鄭芍的臉蛋,一道血線順著她的臉頰流入脖頸,使鄭芍糜麗的面龐染上一抹凄艷,她嘶聲道:“你再動我殺了她!”
云容華似乎很緊張孫掌事的安危,這是為什么?
鄭薇投鼠忌器,她慢慢直起身,試探道:“想不到云容華跟孫掌事竟是性命交托的關系。”
云容華哼笑道:“是什么關系不勞你操心,若你想賢妃好好活著,就照我說的做。”
鄭薇定定看著云容華,沒有急著回答。
云容華等得不耐煩,正要再喝出聲,鄭薇突然放聲大笑,匕首點向鄭芍:“哈哈哈哈!你用她來威脅我?太可笑了!”
云容華被鄭薇笑懵了,她怒道:“有什么好笑的?別笑了!”
鄭薇充耳不聞,她像笑得站也站不穩一般,往前踉蹌兩步,衣袖幾乎要拂到倒在最前面的皇帝的面上,見云容華眼現警惕,她抹去眼淚站定,咬牙恨道:“我當她是好姐妹,她卻以為我要來奪她的寵,你說好不好笑?”
云容華狐疑地地鄭薇和鄭芍的臉上看了看,大約沒能看出什么,也不知信沒信鄭薇的話,只冷笑道:“你少來這一套,若你不擔心她,那你出現在這里做甚?”那根抵住云容華的簪子不由松了松。
鄭薇忿聲道:“做甚?自然是來討我的公道!”她走向鄭芍:“鄭大小姐,從小到大,我自詡對你忠心耿耿,從來沒有二心,結果你聽信了那顧氏的讒言,以為我要勾引皇上,昨日使人將我毒殺,哪想我命大沒死,今日特意回來向你問個明白!”
鄭薇的話,若擱在往日,云容華只怕聽不到一句便能辨出真假,但此時情況特殊,每個人,尤其是云容華情緒最為激蕩,再聽見往日最親密團結的宮廷姐妹花恩怨情仇,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鄭薇根本沒指望這番鬼話能讓云容華相信,她等的就是云容華發愣的那一瞬間!
從此前鄭薇跟孫掌事一番撕扯,到她借機走近了幾步也只是幾句話的時間,此刻她離云容華最多只有一人間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