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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俊搖頭道:“我與薇薇定情數年,可我知道,僅憑這一點是無法取信夫人的。這樣吧,你告訴姓陸的,不出十日,必有大變,到時候讓他趁便取事,我會助他。”
姜氏勃然變色:“你到底是誰?你怎么連陸公公都知道?”
沈俊本想不答,但對方是自己意中人的母親,他不能像對待其他人一樣置之不理。他想了想,說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秦王前日剛剛到這里,夫人小心了。”
趁姜氏發問的時候,沈俊抹一把汗,快步退出了庵堂:薇薇她看著傻乎乎的,怎么會有這樣精利的母親?其實他哪知道,鄭薇同自己母親在一起時,時常還覺得自己母親生性單純,怕她會被人誘騙。
在互相在意的人眼里,他們總會給自己愛著的人尋找需要呵護的理由。
山莊內外的事鄭薇一概不知,這些天只要鄭芍出門,她就會找個借口溜出去躲著。三皇子那里的人手極足,反正也用不著她去湊熱鬧,她每日里出門,頭一等大事便是找個好貓著的地方藏起來。
她也知道,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可是在皇帝放棄他的想法,或者,至少在鄭芍跟皇帝消解芥蒂后,她才敢稍稍卸下防備。
鄭芍像是愛爬山上了癮,每天一起床,她第一件事就是帶上兒子看日出。
皇帝的行蹤好像在整個南熏院都不再那么重要了。
每一次鄭薇都是被留下來看房子的。
同時被固定留下的,還有顧媽媽。
和鄭薇不同,顧媽媽年紀大了,她又愛逞強,頭一回非要抱著小皇子爬山,結果累得站不住腳,差點一骨碌骨下去。
打那之后,鄭芍發了脾氣,顧媽媽不管她愿不愿意,便被留在了屋里看房子。
三皇子這里除了留她們之外,還會偶爾留上兩個人。
鄭薇便是不守著,屋里也空置不了。
她每天跟鄭芍前后腳出門,十分放心。
倒是沈俊,自打那一回他在假山洞子逮了鄭薇一個出奇不意之后,鄭薇便不敢再在那里出現了,她另外尋了個僻靜的小院子躲了起來。
時間一長,她偶然還會帶著小笸籮,在小院子的石桌前閑時做上兩針針線,倒也悠閑。
這一日仍然是個好晴天,鄭薇正坐在石墩子上繡手帕。
院子吱呀一聲打開了,顧媽媽站在門口興奮地指著鄭薇:“陛下,這小蕩……小薇她就在這里!”
作者有話要說:
談小戀愛了,算爽點了吧?
88.第88章
半開的院門前出現了一片明黃的袍角,皇帝那身衣裳在早晨的陽光下亮得有些扎眼。
他緩緩踱步,厚底方頭的靴子在石板上敲擊出沉鈍有力的聲響。
鄭薇只覺這篤篤的腳步聲一下一下如踩在自己的心上,她的頭開始不自覺地發暈,手心漸漸滲出冷汗。她恍惚了一下,仿佛有鍘刀在頸側張開。
在皇帝走到身前之前,鄭薇已經跪了下去。她并不知道在她頭頂上,皇帝雙眼里不知不覺又放出那種灼熱而扭曲的光芒:鄭薇這個柔順的姿勢令他想起了小時候還未上京前,他在王府里曾養過的一只小羊羔,那曾是他小時候最愛的玩伴。王府里除了父王養的鳥之外,少見其他活物,他長到六歲都沒見過那樣鮮潔可愛的小生靈。這畜牲后來怎么樣了?
直到將鄭薇的下巴用手指挑起來后,皇帝才想起,那小羊身上的毛柔軟得如云團一般,他雙眼在鄭薇的脖子上流連片刻,有些心不在焉:哦,是了,那一日它突然發了狂,揚著蹄子把他踢倒在地,這一幕正好被父王看見,父王一怒之下,當日這羊便進了庖廚。那小羊羔的滋味之鮮甘令他念念不忘許久,可惜的是,后來他再回味,也沒再吃到過如此鮮美的羊肉。
“陛下!”顧媽媽見皇帝許久不動,有些急了:她可是冒著天大的風險來揭露這小□□的嘴臉,若是今日還不能把她打落塵埃……想起賢妃娘娘那日漸喜怒難測的性子,顧媽媽眼中厲光閃過:今日若這小賤婦不死,她顧媽媽恐怕就沒活路了!
皇帝的回憶被打斷,他不悅地看向顧媽媽,倒是想起自己進門前發生的事了。
方才他一時興起,聽身邊人說,這院里栽了兩株葡萄藤,現在下一樹碧藤長開,將小半個院子遮住,極是陰涼,便想來走走。哪知一拐彎就看這婦人領著兩個人貓著腰往院門里探看,鬼鬼祟祟地不知干些什么。他便使人拘她到面前來詢問,這婦人先是吱吱唔唔地講不出話,春生唬了她兩句,她竟說她懷疑這院里有人在私會,那人正是這些天不知躲到哪里去了的鄭氏!
皇帝本不信在那日發生過那樣的事后還會有人這么大膽,但顧媽媽賭咒發誓地說自己絕沒有半分隱瞞,她跟著鄭薇有好些時日,親眼見過她跟一個男人見面,今天她來這里沒多久就看見有個男人先進了院子,沒過多久,鄭薇也走了進去。這兩個人必是在那做些見不得人的事!
皇帝進門前原帶著滿身怒意,但鄭氏她分明就坐在石凳旁繡花,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她安嫻柔順的模樣令皇帝差點忘了自己的來意。但顧媽媽一個下人,想必也不敢糊弄自己……
想到這里,皇帝吩咐左右:“你們進去看看。”
鄭薇自然不知道顧媽媽的動作,她只聽侍衛們沖進門里迅速抄檢了一番,對皇帝道:“屋里沒有人。”
顧媽媽臉色頓時白了,她不可置信地問道:“怎么會沒有?!”
這些天鄭薇這死丫頭一直避著人鬼鬼祟祟躲得一整天不見人,她早就懷疑她做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因此,每天她裝著睡著,等那丫頭跟小喜子出門后自己再跟著她,總有她露出馬腳一日!
這不,功夫不負苦心人,前些日子她親眼看見一個男人從這小□□藏身的假山洞里出來!可惜她事先不知道竟有人會藏在那里,否則就能堵她個正著!
今天早上也是如此,等鄭薇一出門,顧媽媽就抄了近路先來一步守在這里,果然就看見一個穿著侍衛服色的男人進了鄭氏這幾日藏身的小院。趁著鄭氏還沒進院,她一刻也不敢耽誤,立刻回南薰館拉了兩個人準備捉奸!正巧皇帝也來了,顧媽媽原還竊喜陛下來得巧,最好捉她個現形,讓她再也不能翻身。可,可怎么會屋里沒人?!!!
顧媽媽嚎叫起來:“這不可能的,那男人進了院子,老奴我看得真真的,絕對錯不了!皇上您再使人仔細找找,那人肯定還在這!”
皇帝此刻滿心的綺念,哪還愿意聽一個老婆子羅里羅嗦?侍衛們也惱恨不已:這老婆子是在說他們搜查得不仔細不成?顧媽媽剛嚎了這一嗓子,便被左右侍衛們一擁而上,堵了嘴拖了下去。
鄭薇已經沒時間細思顧媽媽的所為,皇帝掐著她的脖子把她拎起來,眼神獰邪,他粗糙的大拇指在鄭薇的臉上上下摩挲著輕聲一笑:“倒是一身好皮子。”
視線被迫對準皇帝,鄭薇的身體忍不住微微打顫:皇帝的眼睛是在看著她,可那眼神根本不是看一個人,他就像在欣賞,或者說,他是在觀賞一個什么物什一般,透著股隨心縱意的漠然!
皇帝的周圍排滿了人,可那些人就像死了一般,一點聲息也不出。
這里突然變成了一座沉默的新墳。
她得說點什么!說,說什么來著?
“陛下是來看葡萄熟了嗎?”盡管目前的姿勢有些怪異,鄭薇力圖讓自己聽讓去鎮定。
“葡萄?”皇帝輕笑,目光滑向她高聳的胸脯,齊胸的襦裙在胸口處為這女子聚起兩道淺淺的溝,伸指挑開她的衣襟,聲音莫名地滑膩輕佻:“葡萄熟沒熟,要吃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