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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低頭一看,小男孩開始還踢蹬得厲害,這么會兒功夫,手腳已經動得很慢,情勢很危險了!
她心神大亂,鄭薇乘機奪過孩子,將雙手勒胃,往上一提,同時用膝蓋一頂,一顆晶瑩的珍珠圓子頓時彈了出來!
孩子哇地一聲開始大哭。
有人慶幸地笑了出來:“還真的會救啊?”卻是個男人的聲音。
原來不知什么時候,男賓那邊聽到這里的動靜全圍了過來,鄭薇忙著救人,居然沒有注意到周圍的動靜。
她看見皇帝也從御座上走下來,雙眼望著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與此同時,一人突然道:“娘娘的確很像一個人。”
秦王,他又來?
第69章 7.21|
好在秦王只說了這一句話,他的話瞬即就被其他人七嘴八舌的問候給打斷了。
鄭薇也只作沒有聽見,目光下垂,趁眾人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母子二人身上時,她安安靜靜地退下來,站在一邊,看那女子驚魂不定地抱著孩子,兒一聲肉一聲地與那孩子哭成一團。
早在出事的時候,殿外就有機靈的小太監跑去叫了太醫。皇帝又叫吳春將孩子挪到偏殿里看診,不需鄭薇吩咐,便有宮女撤下那一桌的席面。
皇帝直到眾人重新落座,才道:“想不到鄭小容竟有如此手段救人,不知是從哪學來的?”
鄭薇手心冒汗,剛剛救那孩子的時候,她壓根沒有多想,只是出于本能。這法子自然不可能從古代學來,要如何回答,可得小心了。她只好敷衍道:“極小的時候,見到有鄰人家的孩子被噎住,鄰人就用這法子救了孩子,臣妾印象太深,今次看到閔小郎又出現與此相象的急癥,便立刻想了起來。剛剛情勢危急,幸好沒有誤了閔小郎的性命。”
皇帝看來也只是隨口一問,點頭笑道:“自古民間多有奇人,小看不得。你那鄰居可是郎中?”
鄭薇裝作細思片刻,搖了搖頭道:“那時候臣妾太小,只記得這個法子,甚至那人是不是鄰人請來的客人都記不清了。”
皇帝便不再問下去,抬一抬手:“唔,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此后席間頻頻歡笑,鄭薇只管扎著頭吃喝,無視了周圍人或好奇或探詢的目光。
因為她身份低微,除了內宮里的妃子之外,也沒有什么人向她敬酒,鄭薇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這場叫人不□□生的宮宴。
一時宴畢,鄭薇跟在眾人身后出了大殿,準備回景辰宮。
大殿之下早有備好的轎夫羅列成一排,鄭薇在鉆進轎子前扶了扶有些耷下來的風帽,無意間一抬頭,卻看見秦王正好看向她這個方向的眼神。
吃完晚宴天色已極暗,秦王很快回過頭,不知在吩咐些什么,鄭薇也不知道秦王看的是不是她,她摁下心中的不安,坐著轎子回到了景辰宮。
皇帝的賞賜在正月初一的時候準時來到,這一次特別豐富,除了兩匹布料之外,皇帝還賞了她一百兩金子,幾副釵環,還有兩盒上好的胭脂。
其他的倒還好說,鄭薇的金庫告急,這一百兩金子可謂是救了大命。別看她現在手握實權,可底下的那群人個個都死死盯著她,就等著她哪一天犯錯,好撲上來分而食之。
在這樣的情境下,鄭薇一點也不敢松懈。別看她守著皇宮最容易做手腳,最容易來錢的好地方,其實她真窮得叮當響。
因為這賞賜只單獨賜了鄭薇一個,縱然她無心多說,鄭芍也不可能不知道。
鄭芍一邊揉著腰,一邊拿她打趣:“瞧你這守財奴的樣子,是我短了你的吃,還是短了你的喝不成?見了錢眼睛都亮成了這樣。”
鄭薇收起滿臉的喜色,正要說些什么,鄭芍突然眉心微皺:“哎,動了,他動了!”
鄭薇將手覆在鄭區隆起的腹部,感受著手下那微微的動靜,她心里的陰翳也只覺緩緩破開了一條線。
整個正月過得順利得連鄭薇都不敢想象。皇后沒來找茬,皇帝除了每天中午來坐著陪陪鄭芍外,也沒有再對她投以多的關注。
還有一件事就是,她之前救的那個孩子是成元大長公主的孫子,郁家的獨孫。郁家在正月初三的時候便輾轉托人送來了豐厚的謝禮,除了幾盆擺飾之外,鄭薇收到最多的居然還是金子,足足有一千兩。
一千兩金子就相當于一萬兩銀子,鄭薇沒想到會天降這么大一筆橫財,高興得摸著金子直笑:她爹小時候也最多一個月二十兩的俸祿,就能保證他們一家三口在京城里過得體面富足,這一千兩金子,要是在外面能買地置產的話,起碼能成一方鄉里的小地主。
不過,再一想到成元大長公主的身份,鄭薇也能理解了她的大方:這一位可是先帝唯一正根嫡傳的獨苗,她手里要沒有些錢財,那才真要叫人跌掉了眼鏡。
雖然對自己的母親有些擔心,但由于有了沈俊前些天的話,她并不很相信鄭家兩位夫人的危言聳聽,沈俊在其后也給她捎來了消息:姜氏這些日子是見了些貴人,但次次都有圓智大師在場,就算那些人想要見她,當著大師的面,也不敢造次。
目前她娘的確是沒什么危險,但每次都多賴圓智大師的保護,時日長了也不是什么好辦法。
鄭薇心里急歸急,但鞭長莫及,而且,她閑下來時琢磨著她娘從出侯府后做出的每一個決定,越發覺得,她這一路走得雖險,但都是極妙的好棋。如果說她娘沒有一點計劃,她是不相信的。
可惜沒有機會跟姜氏多聊聊,現在的局面,她不光對姜氏的安危擔心極了,隱隱覺得,恐怕姜氏還有其他的打算。
除了一再囑咐沈俊多留意一下姜氏外,鄭薇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多想,只好跟以前一樣,放寬心懷,在宮里枯坐著一日一日地數日子。
跟沈俊將那一層窗戶紙戳破,除了兩人見面時偷偷摸摸地眉眼纏粘一番,其實也并沒有多大的改變。
這樣的關系就讓鄭薇很滿足了,她膽子一向很小。沈俊除了那一日的大膽表白,再沒做出其他驚世駭俗的事。擔心了這么久,鄭薇發現,這個古人,其實比她想象得純情多了。
她才十六歲,正是最好的年華,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是偷偷地享受一場精神戀愛也是不錯的。
鄭薇睡不著的時候,屬于理科生的冷靜回顱時,她就會躺在床上想:愛情的多巴胺一向只分泌三個月,即使他們見面的次數少,可能持續的時間會長一些,但總會有消失的那一日。他們兩個人的年紀都這樣小,最多過兩年沈俊就會成親,那個時候,他投在她身上的熱情必然會慢慢消褪,他們只要保持這樣的距離,便終有會分開冷卻的那一日。
非要說改變的話,也不是沒有。
有人惦記著,心境還是不同的。以前在宮里時,鄭薇總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情,每次出門時,除了禮節性的妝容,鄭薇連打扮都懶怠打扮。
可只要想到有機會在路上碰到沈俊,鄭薇即使還有些刻意地低調,但也有了心情時不時地做出一些新鮮的改變。
比如說,偶爾換一換新鮮的發式,閑暇時多做兩個新鮮花樣的絨花戴在頭上。偶爾她也會調些亂七八糟顏色的花汁子,點在手上做甲繪,在每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忍不住將自己認為的,最漂亮的那一面“不經意”地展示給他。
待收到那人眼中克制的迷戀,鄭薇的心情就會雀躍不已。為此,她總會梳上厚厚的流海,害怕自己高興得忘了形,在燦亮的眼神里泄露了這要人命的秘密。
這小游戲固然危險不已,一旦被發現,就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境,他們都很明白克制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