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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皺眉道:“你能不能少操點心?我這么大的人了,還用得著你擔心嗎?放心吧,準備的事情我都交給別人在做,我又不負責上廚炒菜,更不會進御廚房的門,你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鄭芍欲言又止:那怎么能一樣?只是一個二十三小宴就差點出事故,更何況年三十大宴?
按道理,頭一年的大宴應當是皇后在辦,而她們姐妹卻搶了這個鋒,皇后不恨他們到骨子里,不給他們找麻煩才怪!
換句話說,就像鄭薇說的那樣,皇后轉性了,可節(jié)慶大宴要招待那么多人,有那么多事要籌備,出了一點小岔子,放在她身上可能不算什么,可放在鄭薇身上,她只是個從五品的小容,她有這么大的腦袋,頂?shù)米∫欢岩黄范罚踔脸返拿鼖D,公主,郡主,王妃們找的麻煩嗎?
鄭薇見她還是皺眉,只好放了殺手锏:“你再操心,你肚子里的小外甥都不干了,現(xiàn)在什么事都沒有這件事重要。”她笑瞇瞇地道:“甚至啊,我的命可能都要靠它來保。”
鄭薇沒把話點透,可鄭芍已經(jīng)明白了:只要鄭薇不把天捅破,憑著她目前肚子里的孩子,為了她的情緒穩(wěn)定,皇帝也不可能放著不管鄭薇。
鄭芍的心勉強放了一半,拉著她還要囑咐點什么,鄭薇卻呵呵一笑:“喲,這么快就忘了,你在家里被侯夫人捉著算帳的時候找的誰捉刀了?你這三招兩式能不在鄭大帳房面前耍嗎?”
鄭芍噗嗤笑了,假意怒道:“這可是你說的,我真不管你了啊!”
鄭薇一揮手:“不管不管,我才不要你管!你只管吃你的睡你的,把你自個養(yǎng)成豬就行了。”
鄭芍又是一笑,卻哎喲了一聲,眉頭皺了起來。
澄心原來在床邊捂著嘴笑,一見這情況,忙緊張地把鄭薇推到一邊,對鄭芍噓寒問暖:“夫人,您還好吧?要不要再請御醫(yī)來看。”
鄭芍厭膩地道:“只是抽了一下,想來是孩子在我腹中踢我了,沒事的。不用叫御醫(yī)。”
趁她們主仆兩個說話的時候,鄭薇悄悄地退出了房間。
一出正殿,她就直想唉聲嘆氣。
剛剛在鄭芍面前把話說得滿,可她心里明白自己幾斤幾兩,這么大的責任,一下壓在她頭上,她真不能擔住。
她繞著院子走了兩圈,眼睛一亮,來了主意,興沖沖地拉上絲籮:“走,跟我出門逛逛。”
“逛?”絲籮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小容,現(xiàn)在我們不是應該去尚食監(jiān),或者是御膳房嗎?”
鄭薇剛剛想到辦法,正是得意的時候,聞言敲了一下絲籮的腦袋:“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懂不懂?”
絲籮自然聽不懂這吊書袋,“啊”了一聲,急忙跟上了鄭薇的步子。
鄭薇走后,正殿的窗戶也終于銷死了。
玉版走到鄭芍的床前低聲道:“薇姑娘走了。”
鄭芍“哦”了一聲,問:“她是笑著走的,還是哭著走的?”
玉版笑道:“自然是笑著走的,薇姑娘啊,什么時候都是笑呵呵的,這一點脾氣可真是叫人羨慕。”
鄭芍一笑:“在院子里轉了這么久,又是笑著走的,那指定不是傻樂,那是有主意了。”
鄭芍懷孕懷得辛苦,玉版有心要逗她多說笑兩句,便順著往下問:“哦?薇姑娘剛剛不還在這里跟您把胸脯拍得山響嗎?她要是沒主意的話,那拍胸脯干嘛?”
鄭芍笑看他一眼,沒有說話。
玉版便知道,鄭芍看透了自己的心思,笑得往回收了些,還是作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鄭芍笑道:“我啊,不光知道她有主意了,我還知道她的主意是什么。”
玉版這回是真的奇了:“夫人不是在說笑吧?薇姑娘為了不讓您勞神,可是什么都沒告訴您的啊。”
鄭芍高深莫測:“你若不信的話,我們打個賭如何?”
玉版自然不會說不,取了自己的金墜子:“那奴婢就拿這對墜子當彩頭,姑娘可以說了吧。”
鄭芍道:“她一定是去搬救兵去了。”
“搬救兵?可滿宮里,她就只有您一個救兵可搬哪!”
鄭芍搖了搖手指:“不,至少還有一個。”
“誰?”
……
“淑妃。”
玉版覺得,自己能當威遠侯大姑娘的貼身丫鬟,至少說明了,她比很多人都聰明,尤其她家這位姑娘的心思比其他人還更簡單一些,而現(xiàn)在,她說的話,自己好像有點不大明白了,“淑妃,她一向為人冷清,即使她跟夫人您有些交情,可薇姑娘畢竟不是您,她有什么理由幫助她嗎?”
鄭芍卻沒有答話,是啊,淑妃有理由幫她嗎?若是薇薇求助的對象不是淑妃,那其他人更沒可能。就算江昭儀站在了他們這一邊,可她只是一枚暗棋,薇薇不會那么笨,只是一場宮宴就舍得暴露江昭儀。
惠妃明哲保身,更沒可能摻合她們的事,讓好不容易交權上岸的她再濕一回身。
算來算去,也只有淑妃了。
啟順宮里,淑妃也在問這個問題。
“鄭妹妹,你是不是自視過高,以為你開口了,本宮就會幫你?”
鄭薇苦笑著摸了一下鼻子,淑妃直言不遜的語言風格放在別人身上,作為看戲的當然爽,而放在自己身上,那就誰受誰知道了。
她來之前就想過會碰一鼻子灰,也沒有太大的落差,而是道:“妹妹有那個自覺,只是此次若非無奈,也不會用這個法子來請娘娘出山救命了。”
淑妃眉心一跳,預感到接下來的話可能會有些不妙。
“什么法子?”
鄭薇輕聲道:“自從佳福公主遷到您這里來后,一直癥候不斷,您有沒有想過是什么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