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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中,鄭薇有種又牽連進了大事里的感覺。
內衛們回來得很快,領頭的那個人直奔弄笛的屋子而來,取來罐子用鼻子一嗅便道:“這是黑狗血。”
這些內衛們平時盡辦些陰私之事,平常就是不說話,身上也帶著股陰煞之氣。“黑狗血”這三字一出,屋里冷肅感立刻又提升了幾層。
黑狗血只有在事涉鬼神之時才能用到。
宮里最忌諱鬼神之事,不管這個叫弄笛的宮女私底下弄黑狗血來干什么,她已經犯了宮中大忌。
鄭薇再怎么都沒想到過會搜出這么要命的東西。
這已經不是她能左右局面的事了。
那內衛也沒有要問她意見的意思,揮了揮手:“你們幾個,把這里圍起來,不許人出進。你去速速報給景大人聽。”
鄭薇正想帶著絲籮悄悄離開,那內衛又轉過身來:“小容娘娘,還沒請教,您身邊的這位姑姑是在哪里搜到的黑狗血。”
鄭薇心里嘆了口氣,曉得自己想置身事外的念頭恐怕要落空,對絲籮點了個頭,“你去帶著這位大人,把地方指出來。”
她一跛一跛地走出門外,不出片刻,便聽見柔嬪的宮殿里有人在高聲嘶喊:“你們這些臭奴才干什么?給我滾出去!”這聲音正是皇帝曾經盛贊過的,柔嬪那金甌破玉的繞梁之聲。
原本還算安靜的留香宮頓時喧鬧不已。
鄭薇望著宮外,一大片黑壓壓的內衛向留香宮飛奔過來,頃刻間如黑水銀一般泄入了敞開的宮門當中。
最前頭的那個腰間系著紅封,臉上是萬年不動的陰冷之色,“每間殿里都要仔細搜過!”正是景天洪。
內衛們一進去,敞開的宮門立刻砰地一聲關上了。
鄭薇望著天上那輪不知何時開始暗下去的太陽,冬日的太陽明明鋪滿了每個匝道,卻還是涼浸浸的。她抱著手臂,輕輕地打了個哆嗦。
門口日晷移到辰末時,緊閉的宮門開了一線,幾名內衛捧著一樣東西跑了出去。
透過宮門的縫隙,鄭薇聽見柔嬪嘶心裂肺地在喊:“這是誣陷,這不是我做的!”
鄭薇皺眉,見守在門口的兩個人沒理她,她抬腳進了留香宮,一瘸一拐地向側殿走去。
景天洪有些尖細的聲音在殿中回旋:“這些話,娘娘還是等陛下來了再說吧。”
絲籮原本站在廊下,見鄭薇走進來,立刻上前來把自己聽到的消息匯報過來:“是柔嬪殿里搜出了巫蠱娃娃。”
鄭薇悚然而驚:巫蠱?若這事是柔嬪做的,那她真是膽大包天!歷朝歷代,皇帝最忌的就是巫蠱之術,柔嬪幸好父母不詳,不然的話,她父母闔族都會受到此事的牽連。
如果做這事的人不是她,那設局陷害她的人也太可怕了:柔嬪扯進這事里頭,只要她洗不清嫌疑,她固然要沒命,但這滿宮之人,說不得要跟她一樣,為此填命!
既然已經牽扯進來了,唯今之計,只有靜觀其變。
宮里發生了巫蠱之事,皇帝自然來得很快。
鄭薇跪在門外,聽柔嬪向皇帝哭訴:“陛下,臣妾是無辜的,這個娃娃跟臣妾一點關系也沒有啊。”
皇帝情緒還算穩定:“是不是無辜的,查了就知道。”
內衛將一名宮女拖了出去,鄭薇眼皮一跳:那是柔嬪身邊的大宮女吟簫。
被內衛帶走,就是僥幸能活著,一條命也只能剩下半條了。
除了吟簫,陸陸續續還有十來個人被一道拖出來。
這些人全是伺候柔嬪,或平時跟柔嬪走得較近的人。
皇帝雖說沒有馬上質問柔嬪,但局勢已經對她相當不利了。
鄭薇正在慶幸自己見機快,趕在皇帝趕到時拉著吟簫跪到了最不起眼的地方。這里冷雖冷了些,但現在這時候,不叫皇帝記起她,這才是最緊要的。
鄭薇剛剛這樣一想完,忽見一道玫紅色的身影被人簇擁著走進來。
那人目不斜視,直奔皇帝所在的地方,人還沒到,嬌嬌一聲哭訴先響起:“陛下!”
鄭芍?!!
她這時不在宮里安胎,跑到這是非之地干什么?!!!
64.第64章
趁著鄭芍進門殿內混亂的那一瞬間,鄭薇悄悄起身,快步插|進了隊伍當中。
皇帝迎上來,小心挽住鄭芍。冬天里穿得笨重,愈發顯得鄭芍的腰身又粗又圓。
皇帝怨怪地道:“你來干什么?”
鄭芍睨他一眼,氣憤地道:“有人用巫術詛咒臣妾,臣妾當然要來看看這人心肝到底有多黑了。”
隱在人群當中的鄭薇聽到這事之后,居然沒有生出太多的驚異感:柔嬪的孩子間接因為鄭芍而落,現在她又懷了胎,還安安穩穩地坐胎坐到了現在……柔嬪實在是有太多理由深恨鄭芍了。
只不過,鄭芍怎么知道,那巫蠱娃娃咒的是她?連她身在事件中心都還沒弄清楚細節。
皇帝皺眉道:“愛妃瞎想什么,這一切還在調查當中。”他只說這一句,把臉沉下來,環視著周圍:“是誰舌頭這么長?”
柔嬪怒道:“盈夫人你別胡說,我沒有咒你!”
殿里的其他人都恨不得把自己縮到最小。
鄭芍揉著帕子,不滿地道:“皇上嚇他們做什么。是臣妾想到年關事多,皇上這幾天太勞累了,便燉了補湯想送去給您補補身子,剛好在乾寧宮門口碰到拿了巫蠱娃娃準備送去內務府調查的吳大監,吳大監被我纏磨不過,把巫蠱娃娃拿出來給臣妾看了一眼,”她掩著小口,一副驚魂莫定的模樣:“臣妾看到了,上頭密密插著針,針下面,寫的正是臣妾的生辰八字!”
她原本一直望著皇帝,說到最后一段話時,似是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怨怒,猛地扭頭轉向柔嬪,厲聲質問道:“我自問一向與柔嬪妹妹井水不犯河水,不知妹妹為何這樣恨我?竟不惜在我懷孕之時,借巫術來咒殺于我!”
吳春此時并沒有隨侍在皇帝的身邊,顯然他還在去大理寺的路上沒歸,皇帝并沒有細看那東西,自然不知道上面的生辰居然是鄭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