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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嬤嬤臉色微變:沒想到鄭芍竟是半點氣也忍不得,想到她之前在坤和宮里不是沒給鄭芍穿過小鞋,她卻一次也沒發作過,卻不想,竟都攢在了這里!
于嬤嬤心里深悔剛剛不該那樣刺激鄭芍,卻聽剛剛那小太監恭著腰答應一聲,從攏著的袖子里抽出一把三寸寬的烏木板子,板著臉,照著于嬤嬤的嘴就是狠狠一板子!
于嬤嬤再顧不得丟不丟人了,她“嗷”地一聲慘叫起來,一口牙頓時崩掉了兩個!
等鄭薇到時,于嬤嬤的嘴板子已經落入了尾聲,鄭芍正在打呵欠:“真是無聊得緊,也不曉得,怎么會有這么多人喜歡打人的嘴板子。”
她一抬眼看到鄭薇,頓時埋怨地道:“你怎么來得這么晚哪?我特意還去叫了你。”
鄭薇看看地上已經被打成豬頭的于嬤嬤,心里嘆了一口氣,道:“這不正是你盼著的?”
要不是怕她攪局,鄭芍怎么會一邊吩咐人去找她,一邊自己手快,先把嘴板子打了?
鄭芍眨眼笑道:“你可別亂說話,白拋了人家一片好心。”
兩姐妹說著話往外走,鄭薇眼角余光一瞥,于嬤嬤正滿含怨毒地瞪著鄭芍,那如同沁滿了毒汁的眼神看得鄭薇心中凜然不已。
只這一回,鄭芍卻估錯了鄭薇的想法。鄭芍這人是個有仇必報的性子,她上次險些在于嬤嬤那里吃了虧,肯定是念念不忘。好不容易有機會反打回去,要是這一回自己攪了她的出氣,她肯定不死心,還不如就著“皇上親口點頭答應”這個由頭,由著她狠狠地把人修理一通,好出了這口惡氣安心養胎。
至于皇后,反正自己姐妹早就把她得罪地死死的,也不在乎教訓她的惡犬這條罪狀了。
只是,鄭薇不知道的是,等她走后,景辰宮里只剩下鄭芍和玉版后,鄭芍問道:“把東西給她送去了嗎?”
玉版輕聲答道:“送去了,夫人放心,不會有任何問題。”
鄭芍望著坤和宮的方向出了會兒神,冷聲道:“憑著一個狗奴才也想修理我,那就別怪我斷她一臂了。”
只玉版還有些擔心,“大小姐,那人是侯府好不容易安□□去的,可您這回用來對付于嬤嬤,豈不是有些大題小作了些?萬一那人……”
鄭芍卻不擔心:“你忘了?咱們那東西是用什么得來的?再說,我用了那么多手準備,若是再叫人發現,我也不必再在后宮里過日子了。”
玉版細細一想,也跟著點了頭:“是啊,奴婢覺得,大小姐想得是很周到,應當是奴婢多慮了。”
鄭芍點了點頭,看她一眼:“你也知道,這事說給那兩個聽,十之有九是辦不了的,你的嘴巴可一定要緊哪。”
跟主子有一個別人都不知道的秘密,這可不是一般奴婢能享受到的待遇,玉版忙保證道:“大小姐放心,奴婢就是死,也一個字不會說出去的。”
鄭芍輕聲一笑:“好了,看把你嚇得,放心吧,這事就是發了,皇后也懷疑不到我們身上去,”她頓了頓,“她就是懷疑,也不會有任何證據。”
鄭薇卻還不知道鄭芍已經向她瞞了一個要緊的秘密,她傍晚剛跟沈俊傳完消息,幾乎是奮戰了半夜,才把給姜氏的信寫了出來。
人一有了盼頭,就特別有干勁。半夜不睡,第二天天麻麻亮的時候,鄭薇就醒了過來。
她頭一天特意叫的喬木給她守夜,喬木也是頭一回做這樣的事,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激動,幾乎是一夜未眠。
主仆兩人熬到院子里角門打開時那“吱啞”的一聲響起時,不約而同地一骨碌爬了起來!
四目相對之下,鄭薇先笑出了聲:“你別那么緊張啊,咱們是去游園子采露水的,倒搞得像做賊一樣。”
她昨天跟沈俊擦臉而過的時候,說的是她會在第二天早上把信藏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要沈俊盡快去取。
只是當時說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鄭薇搓了搓濕乎乎的手心,期待中夾雜著一絲害怕,忍不住雙手合十祈禱起來:東西一定要順順利利地到母親的手上,千萬別出岔子!
第33章
天上還掛著兩顆殘星,八月一過,天就冷得快了不少。
喬木搓搓手,縮著脖子賊溜溜地轉了轉腦袋,聲音不由自主地壓低了:“小姐,這里應該沒什么人。”
鄭薇看她那德性,忍不住給了她一個爆栗子:“你看你現在做賊心虛的樣子,能不能把背挺直一點?我們又不是在干什么壞事,對了,看見那邊那朵白菊沒有?都開一半了,那里邊肯定有露水,你去采點來。”
喬木有些猶豫道:“那地方遠,小姐,我還是守著你吧,萬一來什么人可不好說。”
鄭薇沒好氣,“別烏鴉嘴好嗎?快去!”兩個人先裝著賞花的樣子,把御花園的邊邊角角都走了一遍,除了御花園門口一隊走來走去的禁軍外,沒發現任何人。
打發走喬木后,鄭薇深吸了一口氣,將懷里那封包得實實的信掏出來,放到了假山底座一個略深一些的石坑里,再找了一塊小石頭將石坑半掩起來。
她退后一步,假山上還是原封不動的模樣。只要不是運氣背,那封信肯定不會這么巧就被人發現。
事到臨頭,她反而不那么怕了。
這封信她有意換了種平時不常用的字體,沒有落款,也沒有寫名字,就是倒霉被發現了,也只是信息傳不出去,宮里可能會緊張一陣子,她再想辦法通知沈俊換個地方罷了。
不過,鄭薇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直到她出了御花園,園子里依然沒有來其他人。
這一天上午過得極是風平浪靜,就連鄭薇兩姐妹去了坤和宮,皇后吃了那么大的虧,除了臉色有些難看外,并沒有對鄭氏姐妹做出其他的事。
倒是鄭薇,因為心里惦記著那封信,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連皇后講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等解散后,鄭薇穿過人流擠到鄭芍身邊時,不出意外地發現了這兩天一直跟著她們姐妹一起走的淑妃。
淑妃正在問鄭芍:“皇后娘娘說的菊花宴,妹妹準備帶些什么去?”
鄭芍笑道:“還能是些什么?不過一些菊花糕之類的小點心罷了。”
菊花宴?皇后的名堂可真多。
鄭薇轉頭看一眼,只見其他宮妃們都神色有些怪異地朝著鄭芍看過來。
鄭薇一看便知道是怎么回事:淑妃自從十五十六去過兩回景辰宮之后,便一直找機會跟她們姐妹搭話,這的確有些怪異。
淑妃一向是獨來獨往,便是之前皇帝潛邸時的姐妹們都沒有什么多的交道,現在卻突然跟鄭芍走得那么近,說她不是有意的,估計都沒有人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