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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常在之前奉皇后之命去搽玉容膏,誰知那膏搽過了半晌,她的手臂都光潔無比,在等待反應的那漫長的幾息時間真是要把她逼得發瘋。王常在心知這是她最要緊的一次機會,若是此次被盈夫人甩脫干系,她的麻煩就大了!幸好老天保佑,玉容膏果然是有問題的!
王常在高興得簡直要發狂,她舉著手沖到鄭薇面前,哈哈直笑:“鄭美人,這就是你做的玉容膏,看看,我長斑了!”她轉向鄭芍,后者的眼神中的火光嚇一下把她嚇得清醒了。
然而,鄭芍只瞟過她一眼,便譏誚地看向皇后,向她傳遞著無言的挑釁。
情勢如此明顯,那賤人還如此不馴!還有皇上,竟然到此刻還存著偏向那賤人的心!他唯一一次出聲,明著是在喝斥這賤人,其實還不是怕她卷進來太深,想要護著她抽身嗎?!!
皇后只覺頭暈目眩,憋在心頭的那股惡氣再也忍不住。她俯身跪倒,忿然道:“皇上,事到如今已經很明朗了,玉容膏里的確有毒,鄭美人是送膏之人,這毒必與她脫不開干系。而盈夫人,你一再阻攔本宮查出真相,本宮倒要問問,你是何意?”即使這件事里還有些漏洞,但皇后的憤怒已經讓她無法再思考下去,她必須要馬上煞煞那賤人的威風!
鄭芍哼一聲:“臣妾只是不想冤枉任何一個好人,皇后不必急著將此事與臣妾拉上關系!”只是,她的話再怎么聽也透著一股心虛的感覺。
皇后更加篤定鄭芍有鬼,只要她能找出證據,皇帝再想為她說話都不可能了!只是,在此之前,她一定要教訓一下這賤人,好把心頭的那一口惡氣出了!
“是誰給你的膽子敢隨意誣賴本宮處事?盈夫人,你今日一再干擾本宮做事,本宮不罰你,宮規將置于何地?于嬤嬤!你來教教盈夫人,何為規矩!”
輪得到于嬤嬤出馬的,輕則訓誡,重則挨打,能有什么好事?
連鄭芍這樣驕傲,也不免心頭有些恐懼:她從小驕橫無忌地長大,府里的規矩雖說是嚴,可終究掌規矩的是她的親祖母親母親,她能吃虧到哪里去?
而皇后剛剛氣得那個樣子,于嬤嬤只憑著是皇后娘家人這一條,也怎么看都不會給鄭芍好果子吃!
于嬤嬤大聲應了聲“是”,排眾而出,臉上卻笑得和暖如三月春風,她也不問皇后想怎么處置鄭芍,直接對她道:“依奴婢看來,盈夫人的禍全應在口舌之上。不如,奴婢就給盈夫人幾個嘴板子,好管管嘴巴如何?”
她一頭說,一頭掏出一個小巧的檀木板子,拿著板子的手高高揚了起來。
皇帝面有不忍,他其實同樣認為鄭芍該得些教訓,皇后也的確被她頂得很難堪,不給她一點教訓,皇后顏面掃地,以后都不好管人。因此,他便縱著皇后把話說了出來。況且,有他在旁邊于嬤嬤絕不敢下暗手。
正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鄭芍身上的時候,王常在突地又尖叫一聲:“鄭美人,你干什么?!”
鄭薇竟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時候,把王常在手里的瓶子搶過來,將里面的東西倒進了嘴里!
鄭薇擦了擦嘴唇上殘余的液體,冷笑道:“你們個個都說我做的東西有毒,可我拿什么東西做的,我還不清楚?玉容膏的原料是可以吃的!既然你們說有毒,那我便吃給你們看,看看能不能把我毒死!”
王常在抖著手,指著鄭薇,“你瘋了!”
皇后驚怒不已,“還愣著干什么?把她給我綁起來!”竟在眼皮底下被鄭薇奪走了關鍵物證,這叫她顏面大失,尤其還當著皇帝的面,都出了這樣的紕漏……皇后越想越惱火,現在真是恨不得把鄭氏姐妹生吞活剝了!
尤其鄭芍望著她,眼底那抹深深的笑意,更是怎么看怎么可恨!
等等,笑意……
皇后還未有機會深想,小太監的聲音從屋外傳來:“稟皇上皇后,蔣太醫求見。”
第23章 被冤枉的跟班
蔣太醫是被人背進門來的。
皇帝本來還想罵蔣太醫怎么來得這么慢的,但看見他趴在沈俊身上難受得直哼哼的樣子,先是吃了一驚:“蔣太醫,你這是什么回事?”
蔣太醫從沈俊身上單腿跳下來,要給皇帝跪下請罪:“回陛下,老臣接到沈侍衛的傳旨之后便趕緊趕過來了。但因路趕得急了些,被一個小公公撞了一下,不小心把腳崴了,這才來晚了些。”
皇帝虛抬起手止住蔣太醫行禮,問道:“有人撞了你?是誰撞了你,你認識嗎?”
蔣太醫搖了搖頭,沮喪道:“天色太黑,那小公公跑得又快,老臣沒有看見。”
皇帝便看向沈俊,還要再說話,紗帳中云充容又開始了那種半堵不堵,聽起來叫人難受至極的抽泣。
皇帝嘆了口氣,揮手道:“太醫還是先給云充容看一看吧。”
因蔣太醫傷了腿,沈俊只好半攙著蔣太醫朝云充容的寢帳走過去。除了皇帝之外,屋子里全站是的女人,他不好四處亂看,便把眼睛垂下來。
沒想到,他眼睛一垂,又看到了那個女人。
沈俊一愣,鄭美人?怎么是她?她怎么又跪在這里?她這次竟然比上次還狼狽,被兩個內衛的太監摁在地上,嘴也被布條堵得死死的,臉上也不知淌的是汗水還是淚水。
沈俊的心緊縮了一下,便聽蔣太醫笑著道謝:“有勞沈侍衛了,老夫就坐在這個椅子上給娘娘請脈便可。”
沈俊這才發現,他剛剛竟是在做著事的時候走了神,忘了把蔣太醫放下。他急忙將凳子拖到蔣太醫背后,自己垂手站在旁邊,神思卻忍不住朝鄭薇的方向飄了過去。
屋子里落針可聞。
蔣太醫半閉著眼睛,拿手切了半天的脈,最后捻著胡子道:“還請娘娘賜金面一觀。”
云充容頭悶在被子里,終于說出了自鄭薇進門來的第一個字:“不!”
蔣太醫也不著急,從醫多年,他不知道見過多少比云充容還難纏的病患,溫聲勸解道:“娘娘,您的癬發在臉上,若是老夫不能看見病況如何,可不好斟酌藥的用量啊!”
蔣太醫此話一出,最先問話的竟然是皇后,“癬?蔣太醫,您說云充容臉上生的是癬嗎?”
蔣太醫疑惑地看一眼皇后,不明白她為什么這么著急。不過,他人老成精,什么也沒問,點了一下頭,沒有說得很死:“回皇后,依脈象看,云充容臉上生的,應當是癬癥。”
云充容也猛地探出臉來,愕然問道:“太醫,我是發的癬癥?不是被毀容了?”她剛一問完,想到自己現在的情況,捂著臉尖叫一聲,飛快地又縮回了床帳,纖手一伸,打下半幅床帳。
但她動作再快,眾人也早看清,她那張原本如清水芙蓉般的臉上現在星星點點布滿了小指蓋大小的紅斑,瞧上去頗有些怵目驚心的恐怖。
蔣太醫不答,先問道:“娘娘現在臉上是不是有些瘙癢,甚至是輕微刺痛的感覺?”
云充容點了點頭,或許是聽見沒有中毒,她的心情先輕松了一大截,她急聲問道:“那我會不會留疤?”
蔣太醫捋了捋胡子,呵呵笑道:“娘娘請放心,面癬是最好治的一種癬癥,只要您能忍住不適,不用手抓撓,待老夫給您開個藥方來,您每天照方抓藥,肯定會痊愈。”
云充容還沒說話,皇后先急了,“蔣太醫,您確定云充容生的是癬癥,不是其他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