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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皇后明明生氣,卻還要忍著不悅,笑著對鄭芍道:“還是盈夫人懂事。”時,鄭薇深深地覺得,自己地位雖然低,但論不好過,自己肯定不是最慘的那個。
至少,她雖然只是個跟班,可她不用像皇后似的,明明小妾搶了自己的丈夫,還得一臉賢惠地夸她“搶得好,搶得妙,搶得呱呱叫”啊。
然而,鄭薇馬上也要不痛快了,皇后對付不了鄭芍,開始轉頭找她的茬:“鄭美人,我聽說,你昨天把柔嬪的衣服刮壞了?”
柔嬪被點到名,不得不站了出來。她眼眶微紅,看著皇后的眼神,活像對著能給她申冤的青天大老爺。
鄭薇心中一凜,鄭芍已經坐在了德妃的下首,見鄭薇被責難,只是笑瞇瞇地看著她,一點搭把手的意思都沒有。
鄭薇只得孤身迎戰:“是,臣妾走路不小心,把柔嬪娘娘的紗衣踩壞了。”
皇后一雙剔得細細的柳眉微皺:“鄭美人,身為后宮女子,一言一行當柔和淑慎,何以你動作如此粗魯,連旁人的衣裳都扯破了?”
皇后這是意在沛公,鄭薇怎么辯解都沒有用。她無話可說,只能認錯,惶恐道:“臣妾知錯了。”
皇后點點頭:“既如此,那本宮就罰你——”
“皇后娘娘,”鄭芍突然插嘴:“昨日鄭美人已經被皇上罰過了,她既已知錯,娘娘就饒過她這一遭吧。”
還算她有點良心。
但是,即使皇后涵養好也不禁要怒了:“盈夫人,本宮說話,你插什么嘴?”
這話可就重了,鄭芍再瞧不上這個家世不顯的皇后,也不得不站起來,拿帕子沾了沾眼睛:“是臣妾的不對,只是,臣妾關心則亂,尚望娘娘原諒則個。”
皇后神色緩了緩,笑道:“我知道你姐妹情深,但鄭美人行止有失,本宮不知便罷,既然知道了,那就不能不罰。”
皇后理由如此強大,鄭芍還能說什么?
她只能說:“娘娘說得是,是臣妾孟浪了。”
于是,鄭薇得到了“禁足一月,罰俸三月”的懲罰。
禁足一個月,就意味著綠頭牌要從敬事房里拿下一個月,整整一個月見不到皇上!
一個月足夠皇帝把個本來就沒有存在感的低等嬪妃忘得差不多,這比什么罰跪罰俸罰抄來得狠多了。
看來,皇后可真恨鄭芍啊!
灰溜溜回到自己位置上的時候,王常在興災樂禍地安慰鄭薇:“鄭姐姐,你可別太傷心,皇后娘娘這是為了你好呢。”
“是啊,也省得她出去今兒個踩壞了別人的裙子,明兒個弄斷了旁人的釵子。”正六品的秦貴人品級比鄭薇高出半級,皇上一個月前召幸過她一次。憑借這個,她在鄭薇面前也有底氣有什么說什么。
畢竟,鄭薇只是個有名無實的從六品美人罷了。
鄭薇覺得維持著“晴天霹靂”這個表情來掩飾自己“雀躍興奮”的心情,這難度有點大,遂甜甜地對秦貴人笑道:“秦姐姐說得是,想來,一月前秦姐姐一定深有體悟吧。”
一個月前,這位秦貴人撞了天運地被皇帝寵幸了一次。結果,她也學著鄭芍,第二日故意來遲了一會兒,向眾女昭示其“有寵”的信息,被皇后拿住機會,也罰她禁足一個月,還抄了一個月的《女戒》。
現在皇上估計連她是哪個山溝里的哪頭蒜都忘了。
“你——”秦貴人大怒,正要說話,瞥見鄭芍正向這邊看過來,只得憤憤地閉了嘴。
回到景辰宮,鄭薇十分自覺地開始了自我禁閉的小日子。
拿著繡繃沒繡兩針,鄭芍身邊另一個大宮女玉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這位嬤嬤,我只是奉盈夫人的命給鄭美人送些東西,不會停很長時間的,您就行個方便吧。”
鄭薇放下繡繃,向喬木努了努嘴。
喬木會意地起身,未幾,拎著一個食盒進來了:“美人,這是盈夫人吩咐人給您的蹄花湯。”
鄭薇眼睛一亮,想到里面有可能裝的東西,她兩眼死死盯著食盒,直冒綠光,把留在屋里的人朝外開趕:“都出去吧,我乏了。”
第3章 跟班的第一次挑戰〔捉蟲)
食盒分兩層,第一層是一個粉彩小蓋盅。
鄭薇把小蓋盅放到一邊,拉開了第二層。果然不出她所料,里面整整齊齊地碼了一層的小金錠子。
鄭薇幾乎要開心地笑出來:這些小金錠一個足有一兩重,這一層鋪滿的話,起碼有二十兩之多!
要不是沖著鄭芍出手還算大方這點,就算她那寡母娘住在侯府里,鄭薇也不可能這樣盡心盡力地為她排憂解難。
在這深宮里過日子,手頭沒有錢,寸步難行哪。
鄭薇雖穿成了威遠侯旁枝,可她爹去得早,她娘又不事生產,還生了一副禍水般的容貌,以致家里屢屢被登徒子侵擾,別說教養女兒成人,連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
也幸虧鄭薇多了一世的記憶,看著情況不對,在給侯府老太君拜年的時候得了她的青眼,她一番哭訴,引起老太君的同情,便要接她到府里養著。
她借機把她那個落魄閨秀的娘也弄進了侯府住下,娘兒倆的日子才正經安生下來。
只可惜,好景不長,去年鄭薇快十五及笈的時候,宮里的老皇帝崩了,新皇即位,大赦天下,同時遴選各家好女為妃。
威遠侯府作為本次皇帝登基最有力的支持者,趁機將自家的嫡長女送進了宮,就是這位封正二品的盈夫人鄭芍。
威遠侯夫人生怕自己閨女應付不來,看鄭薇平日行事伶俐,便把她一道送進來,也算當個幫手用。
老皇帝死的時候都快八十了,他挺替朝臣們著想,從二十年前起,三年一次的采選中就從來不選高官大族之后。
穿越而來的鄭薇便以為小戶女入宮是大雍朝慣例,怎么會想到還能有這樣一出神轉折?她總不能怪自己平時太會來事,以至于被侯夫人惦記上了吧?
可侯府跟鄭薇的親緣關系淡泊到拿水一沖就干干凈凈,再為人不機伶些,就是住在那里,得人家的下人叫聲“小姐夫人”,但是沒人惦記你,你想要碗熱飯熱菜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