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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姜容陪著,姜姝果然開懷了許多,暮食都多用了半碗,陸長稽看她吃的香,也十分高興。
夜色重重,陸長稽來到寢屋,坐到床邊。姜姝照例是不搭理他的,她背對著他,紋絲不動。
他也不介意,溫聲道:“我知道你在閨中時,是和林家奶奶住在一處的,你今日可想和她同宿?”
姜姝的眸子里閃過一絲光彩,她坐起身對陸長稽道:“那你到梢間就寢罷。”
說完就把珠兒喚到屋內:“去拿一床新被褥,要熏了茉莉香的那一套,容兒最喜歡茉莉花。”
看著姜姝雀躍的樣子,陸長稽有些高興,也有些失落,他就坐在她身后,伸出手想要抱一下她,終究還是收了回去。
她現下一日比一日瘦,臉色也不好,他怕她不高興。
姐妹兩個好長時間沒有見面,二人并排躺在床上,絮絮地說著話,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姜姝一夜無夢。
用完早飯,姜姝讓車夫套了陸長稽常用的那輛馬車,讓人送姜容回家。
姜姝親自把姜容送到大門口,溫聲叮囑:“你嫁了人,在婆家過日子不比沒出閣的時候,除非逢年過節,或者婚喪嫁娶,否則不好久不歸宿,沒得被人說三道四。”
她一向周全,總是設身處地為姜容著想。姜容也沒有推辭,依言上了馬車。
文太太雖和林家人打了招呼,隔房的三叔母盧氏依舊氣不過,她的兩個親兒媳,因著姜容那賤人被信陽侯府掃地出門,顏面盡失,她決不能放過姜容。
聽聞姜容回了家,盧氏氣咻咻向林家走去,姜容無故不歸,她作為長輩,有的是法子讓姜容顏面盡失。
林家二房和姜容所在的大房比鄰而居,盧氏三兩步行到大房門口,她挺直腰板,做足了長輩的姿態,原想好生訓斥姜容,不料兜頭看到了一輛不同尋常的馬車。
那馬車呈藏青色,四角掛著銅鈴,緙絲為蓋,柘木為輪,端得是氣派豪奢。
汴京沒有一個人不認得這輛馬車,盧氏捏緊腕子上的沉水木手串,滿面怒容,姜家可真是一
人得道雞犬升天,姜容這賤人,仗著自己的長姐攀上了首輔,竟敢坐著首輔的馬車來家里耍威風。
她怒火中燒,卻也真的拿姜容沒法子,現下湊上前訓斥姜容,打得便是首輔的臉,再給盧氏十個膽子她也不敢開罪陸長稽。
盧氏憋著一肚子火,氣咻咻回了家,正巧看到林二老爺從妾室房中走了出來,他滿面春風,顯見被小妾伺候的十分舒坦。
盧氏的心情更不好了,林二老爺和林允之的父親林大老爺一母同胞,怎得大老爺潔身自好,除卻發妻連一個通房都沒有,二老爺身邊卻鶯鶯燕燕好大一堆。
妯娌之間總是喜歡一較高下,盧氏和她大嫂方氏家世相當,夫婿的官職也相仿,奈何方氏和夫君琴瑟和鳴十分恩愛,因著林二老爺風流,盧氏經常和林二老爺置氣,一來二去二人便有了覬覦。
年輕的時候,盧氏嘴上不說,心里卻十分嫉妒方氏,后來林大老爺病逝,方氏一夜白頭,從此不問世事,簡直像個活死人,盧氏這才品出一些得意的意味。
方氏得了林大老爺的獨寵又如何,還不是早早成了寡婦,方氏的后半生是再也比不上她了。
想到這兒,盧氏心里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她走到林二老爺身邊,抱怨道:“不得了了,大房那個姜氏,昨日讓咱家的兩個兒媳顏面盡失,今日又坐著陸首輔的馬車來家里耍威風,我看我也不用支應門庭了,以后在姜氏手底下過活算了。”
林二老爺剛從溫柔香里出來,他被小妾伺候的十分舒坦,原本已經把昨日的事拋到了腦后,經盧氏一提醒,立馬警醒起來。
他捋了捋胡須:“原本我不該對兒媳多做置喙,可張氏、衛氏行徑的行徑實在糊涂。
打狗尚且看主人,大房姜氏是那位的親妹妹,血濃于水,她們何故非要觸姜氏的霉頭,得罪了姜氏算不得什么,可那位若是在首輔跟前吹一吹枕頭風,我連帶著咱家的兩個兒子,以后還怎么在官場立足。”
林二老爺越說神情越肅穆,他鄭重道:“夫人,你讓張氏和衛氏到大房那兒走一遭,命她們給姜氏賠禮道歉,婦人間的齟齬原本算不得什么,可若是連累了家里的主君,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盧氏深知夫貴妻榮的道理,為了家里的富貴安寧,讓兒媳低一低頭,也不算折辱了自家。
盧氏當即就命人傳了張氏和衛氏,她端坐在交椅上,訓斥二人:“你們兩個好沒有分寸,在家里讓姜氏沒臉也就是了,何故在信陽侯府打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