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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辦案有既定的流程,姜姝知道姨娘的苦衷,并不會責怪姨娘現下才來看她,她道:“姨娘,咱們是親母女,血濃于水,我哪里會計較那些有的沒的,只要能看到你,我心里就覺得熨帖。”
相對于林姨娘的迫不得已,姜容才是真正的有苦說不出,她不爭氣,即便姜姝把方玉給了她幫忙,她在林家依舊沒有立起來。
她現在倒是能把房里的賬務理清了,但沒有知己長輩指點,她于人情往來方面總是出紕漏。
今日給韓家的節禮送的太薄了,明日給谷家的滿月宴封紅又封得太厚,隔日家里舉行宴會,冷盤又準備的不夠有排面……
方方面面,點點滴滴折磨的姜容幾欲崩潰。
林家是大家族,雖已分了家,各房的來往卻十分頻繁,隔房的妯娌嬸娘冷眼旁觀,擎等著她出了紕漏再陰陽怪氣的譏諷。
姜容性子軟,好容易鼓足勇氣辯駁了幾句,卻又因為口齒不如妯娌伶俐,又落了下風。
一戰而敗,姜容在林家愈發艱難,被亂七八糟的庶務纏著,連瞧姜姝的時間都沒有,若不是林姨娘派人請她,她都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出得了林家的門。
姜容心里苦,可和姜姝的境遇相比,她的處境便算不得什么了。她把苦水咽回肚子,原想安慰姜姝幾句,可話還未出口,便不由抽泣起來。
姜姝瞧著姜容哭得皺巴巴的小臉,不由一陣心疼,問道:“你這是怎么了,可是林侍郎給你委屈受了。”
姜容不想讓姜姝擔憂,連連搖頭,淚水卻像斷了線的珠子,總也止不住。
姜姝用手帕把她的淚水擦干凈,低聲道:“容兒,我們是親姐妹,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有什么話難處合該告訴我,你這樣遮遮掩掩我才會擔憂。”
話說到這個份上,姜容不好再瞞著姜姝,便把在林家的境遇一一道了出來。
管家的學問很深,姜姝跟著趙氏學了半年才摸到了一些皮毛,姜容沒人指導,屬實難以支撐起一個家。
當家主母撐不起一個家確實不是為人稱道的事情,但那決不是姜容被隔房妯娌排擠譏諷的理由。
姜姝摸了摸姜容的頭,柔聲道:“林侍郎若是不介意,我倒是想到林家住一陣子,我在管家一事上也算不得精通,好歹略知一二,到時候我和你一起打理林家的庶務,你也上心學著些。”
姜姝到底不是林家人,到林家小住一陣子倒是無傷大雅,若是住的時間長了,怕是會傳出風言風語。
姜姝抿了一口茶,林家老夫人是個深情的,可也不能為了緬懷林家老爺,置林家于不顧。
等她到了林家,一定要想法子把林老夫人從佛堂請出來,好歹得教會了姜容管家理事。
聽到姜姝的話,姜容喜從心來,雀躍道:“允之待我極好,但凡我提出的要求,他沒有不依的,姐姐來林家幫襯我,我真是高興極了,只是不知道陸大人會不會同意。”
姜容的聲音越來越小,漸趨于蚊吟。長姐是被陸尚書擄到信陽侯府的,怕是等閑不會讓長姐出門。
姜姝抿唇笑了笑,葉潛離開了汴京,陸長稽沒有了后顧之憂,決不會限制她的自由。
她道:“我想去哪兒便去哪兒,他管不著。”
姜姝穩重慣了,這話說出來卻有些小女兒賭氣的意味,姜容一愣,原以為長姐在陸尚書身邊定會戰戰兢兢,原來事實跟她的推測出入很大。
若是陸尚書肯寵著長姐,憑他的權勢地位,長姐便是毀了名聲,也斷不會有人敢給長姐眼色瞧。想到這兒,姜容的心才好受了一些。
她們姐妹打小就艱難,總是希望對方能好一些。
知道了各自的境況,母女三人就湊在一起說話、吃點心,愉快的時光總是過的很快,須臾間天色便暗了下去。姜姝把姜容和林姨娘送到大門口,眼看著馬車沒了蹤影才依依不舍地折回迦南院。
下午吃了很多點心,胃里塞得滿滿的,她也沒有胃口用暮食,索性半臥在軟榻上做針線,做著做著就睡著了。
陸長稽回房的時候屋內十分安靜,姜姝靜靜地躺在軟榻上睡覺,深情恬靜,呼吸均勻,陸長稽凝著她的睡顏,心里無比安寧。
他彎下腰,托住姜姝的膝彎,把姜姝抱到拔步床上,小心翼翼抱著姜姝,慢慢進入夢鄉。
姜姝睡得很沉,睡醒的時候陸長稽已經出了門子,她原想到后花園轉一轉,還未換衣裳,周嬤嬤就進了門。
周嬤嬤給姜姝行了個禮,溫聲道:“奶奶,天氣越發的冷,眼看著就要立冬了,太太喜歡熱鬧,想在立冬那日請親朋好友上門作詩烹茶。
太太上了年紀,一個人操持宴會難免力不從心,老奴斗膽想請您和她老人家一同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