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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稽接住了食單,也不用看,開口說道:“添一道蜜煎梅湯?!?
姜姝微怔,蜜煎梅湯是她最喜歡的湯,她記得陸長稽口味清淡,按說不該鐘意這種酸甜的口味,怎么就點了蜜煎梅湯?
總不會是專門給她點的罷?
姜姝搖搖頭,把腦海中荒誕的念頭驅逐出去。
小二把蜜煎梅湯端上桌,姜文煥親自盛了一碗,徑先捧到陸長稽跟前。
陸長稽接過湯碗,很自然的放到姜姝跟前。
姜姝有些受寵若驚,但念及陸長稽的性子,此舉怕是想要在她的娘家人面前抬舉她,便也沒有多想,欣然接受了那碗湯。
姜文煥看著二人的舉動,心中愈發高興,陸長稽既愿意給姜姝遞湯,便說明看重姜姝。
之前他請姜姝給御史大人做說客,定是姜姝飛上了枝頭,不愿管家里的事,故意推脫拿喬。
既然姜姝不肯幫他的忙,他就自己為自己爭取,左右他是姜姝的父親,陸長稽既然看重姜姝,定也會賣給他面子。
姜文煥斟了滿滿一杯酒,雙手捧著呈到陸長稽跟前,含笑說道:“首輔大人能為下官慶生,是下官修來得福分。
下官對大人的敬仰之情全在這杯酒中,還請大人笑納了這杯酒,便當成全了下官的心意了?!?
陸長稽皺了一下眉頭,表情分明沒什么變化,姜文煥卻感覺到了一股威壓,捧著酒杯的雙手懸在半空中,躊躇著,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姜姝只當姜文煥常伴在羅御史左右,高低得有些進益,哪成想毫無見識,連陸長稽不飲酒的規矩都不知道。
她看向姜文煥,溫聲提點:“父親,陸大人從來都不飲酒,您快些把酒杯放下!”
姜文煥老臉一紅,暗暗責怪自己翁天之見,也不知道此舉會不會弄巧成拙,得罪陸長稽。
他把酒杯放到飯桌上,站起身來,連連作揖致歉:“下官見識短淺,唐突了陸大人,還望陸大人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跟下官一般見識?!?
屋內陷入一片靜默,陸長稽掀起眼皮看了姜文煥幾眼,淡聲道:“姜大人是我的長輩,莫要多禮,快些起來罷?!?
陸長稽稱姜文煥為長輩,論的是親戚關系,而不是官職,可見并沒有在心底接納姜文煥。
姜文煥記吃不記打,惴惴不安了一陣子,便把陸長稽對他的敲打拋到了九霄云外。
復又對陸長稽說道:“羅御史曾有幸和陸大人吃過一次席,不知陸大人可否還記得他?”
父親不虧和楊氏是結發夫妻,夫婦二人一樣的沒臉沒皮。
姜姝睜大眼睛瞪著姜文煥,夾了一筷子鱸魚放到姜文煥跟前的碟子里,揚聲說道:“這鱸魚十分鮮美,父親嘗一嘗罷!”
姜文煥自然知曉姜姝的用意,只為了一己私欲佯裝不知,他也不理會姜姝,接著對陸長稽道:“羅御史十分仰慕陸大人,想上門拜訪,不知陸大人有沒有……”
“陸大人日理萬機,每日卯時出酉時歸,哪里有時間接待不相干的人?!标戦L稽還未說話,姜姝便打斷了姜文煥。
姜文煥身為朝廷官員,不想著做實事造福百姓,反而蠅營狗茍,一心想靠賄賂上級向上爬,便是姜姝也覺得不齒。
姜姝并不是清高的人,可在陸長稽跟前總是格外的自尊,生怕被他瞧不起,萬不想自己的娘家人也在他面前丟人現眼。
姜文煥哪里知道姜姝心中所想,只當姜姝沒有良心,自己攀了高枝就置娘家于不顧。
這個白眼狼,他不治一治她,她恐怕連自己姓甚名誰都要忘了。
姜文煥看向姜姝,低聲道:“姝兒,用完飯以后你且回府瞧一瞧你姨娘,你姨娘出不得門子,日日拘在府內,就盼著你回去看她呢!”
話說的不重,卻在提醒姜姝,她的姨娘捏在他手中,她最好乖乖聽話。
姜姝抿唇一笑,四兩撥千斤道:“姨娘是內宅婦人,合該待在家里。咱們家人丁單薄,除卻父親和彬兒,旁人都不該拋頭露面?!?
姜彬是姜文煥的獨子,姜文煥可以枉顧旁人,卻將姜彬當成眼珠子一般疼。
姜姝轉眸看向姜彬,笑盈盈問道:“彬兒,你還想到趙太傅家讀書嗎?”
趙家乃百年旺族,家風嚴謹,以詩書傳家,府內的私塾更是聞名汴京,從趙家出來的學子,大都前程遠大。資質平庸些的,即便考不中進士也能考個舉人。
因著趙氏是姜姝的婆母,姜文煥特地托了姜姝在中間說合,想讓姜彬到趙家讀書。
姜姝瞥了一眼姜文煥,事情原本已辦妥,姜文煥既想拿捏她,那姜彬還能不能到趙家私塾便待定了。
討羅御史的歡心很重要,卻也遠及不上姜彬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