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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稽的馬車又大又闊,里面不僅有條凳,還置著軟墊,陸長稽彎著腰,把姜姝往軟墊上送。
姜姝轉了轉頭,唇角不經意在陸長稽的喉結上劃過,他的脖子平滑,喉結又格外凸出,姜姝的唇微微張著,似是把那塊兒凸起含了一下一樣。
陸長稽的動作兀地頓住了,額角青筋暴起,一滴汗水從額頭滴了下去。
姜姝也覺得有些無所適從,姨娘跟她說過,喉結是男人的另一個命1根1子。
她清晰地察覺到陸長稽的情緒有些不對,她唯恐陸長稽認為她刻意勾引,忙坐直身體,磕磕巴巴解釋:“大伯,我不是故意……”
話還未說完,就見陸長稽僵硬地回轉身,連看都懶得看她。
只聽他對程用道:“你把二奶奶送到山腳下,山路顛簸,趕車的時候務必要小心一些。”
他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嘶啞的厲害。
程用應了一聲是,驅著馬車向山腳下行去。
陸長稽下車以后姜姝才放松下來,她倚到軟墊上假寐,不過半個時辰,便到了山腳下。
姜姝身子好,旁人崴了腳,大約都得歇息個三五天,她卻不然,讓珠兒開了一瓶紅花油,熱熱的紅花油揉進肌理,不過一日,便恢復如初。
早晨起來,姜姝陪陸長易在花廳喝茶,只見陸長易身旁站著一個小廝。那小廝身材頎長,白皙清秀,十分令人賞心悅目。
姜姝看向陸長易,溫聲問道:“可是朱云伺候的不好,世子怎得又換了一個侍從?”
長順被罰出府以后,陸長易便把朱云調到了欣春苑。
陸長易夾菜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回道:“朱云沉穩,卻笨手笨腳,難免不周到,倒比不上我的新侍從。”
話畢,他向那個清秀小廝使了個眼色:“張秋,快些向二奶奶請安。”
張秋聞言,忙走上前向姜姝作揖行禮:“二奶奶萬福!”
姜姝擺擺手,讓張秋站起身,溫聲叮囑:“世子身子不好,作為世子的貼身侍從,你也無需做旁的事情,只要把世子照顧好就成。”
高門大戶,為著避嫌,甚少讓侍從進內院伺候,姜姝原以為張秋向她見完禮便會退下,沒成想陸長易竟開口讓他留在屋內侍茶。
姜姝覺得不適,到底沒有多言,不是什么大事,只要陸長易開心便成。
張秋應了一聲是,湊到二人身旁幫他們煮水煎茶,他很健談,一邊煮茶一邊說一些街巷趣事,哄得陸長易十分開懷。
臨到午時,陸長易把張秋打發出去,含笑詢問姜姝:“你覺得張秋怎么樣?”
那張秋口齒伶俐,手腳也利索,可不是為何,姜姝總覺得他身上有一股市儈的脂粉氣,相對于張秋,姜姝更鐘意以前的朱云。
到底不是自己的侍從,姜姝不好說掃興的話,開口說道:“張小哥兒手巧,煎茶的手藝很不錯。”
陸長易抿唇一笑,眸中散發出古怪的光暈,那眸光帶著愉悅,卻又摻雜著憤恨和痛苦,耐人尋味。
他捏了捏手指,轉頭對姜姝說:“小廚房做了荷花酥,母親最喜歡這道點心,你裝一碟子給她送過去。”
姜姝道好,帶著方玉出了欣春苑。
她一離開,陸長易就換了臉色,他把張秋喚到屋內,滿面怒容,狠狠地瞪著張秋,像是要殺人一般。
張秋瑟縮一下,下意識后退到墻角,垂眸說道:“世子,奴可是做了錯事,讓您不高興了?”
陸長易端起茶盞,抬手一揚把里面的茶湯盡數潑到張秋身上。
茶水是新沏的,潑到臉上,簡直要把肉皮滾下來,張秋十分難耐,卻也不敢動,任由熱茶從頭流到腳。
“二奶奶可標致?”陸長易的聲音從耳邊響起,竟已然嘶啞了。
“標、標致,標致極了!”張秋不知道陸長易為何這樣問,只依著心意答話。
“好,好的很。”陸長易勾起唇角笑了笑,隨即又拿起一個茶盞摜到張秋身上。
瓷片碎裂,把張秋的手背割出一道道血痕。
鮮血滴答而下,張秋躬著腰,姿態愈發恭敬。
張秋出生在保定的一家農戶,十歲那年鬧饑荒,家里實在過不下去了,便把他賣到了象姑館。
象姑,諧音像姑,取相貌像姑娘之意,是培養男1娼的風月場所,因張秋相貌清秀,骨骼纖細,被老鴇轉手賣到了汴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