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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長易身子弱,為免讓他操心,姜姝一向報喜不報憂,現下話遞到了嘴邊,她也無需再隱瞞:“今日路過銅雀巷的時候我被刺客拿刀挾持,幸好長兄仗義相助才免于危難,長兄尋我當是為了這事。”
得知姜姝經歷了一場禍事,陸長易忙從榻上坐起來,他上下打量著姜姝,急聲道:“刺客皆是亡命之徒,做起事情來毫無顧忌,你可傷著了?”
姜姝搖搖頭:“程先生箭法好,一箭直中刺客心口,有他相救,我倒是毫發無傷。”
陸長易放下心來,復又倚靠到貴妃榻上,擺擺手放姜姝離開。
姜姝隨程用來到迦南院,進入花廳,只見陸長稽正坐在案幾前看書,他身穿一襲藏藍色圓領袍,頭發半束著,分明是儒雅的打扮,儒雅中卻暗含鋒芒。
姜姝打起精神,溫聲道了一句大伯。
陸長稽放下手中的書,伸手指了指一側的太師椅,低聲道:“坐下說話!”
姜姝依言坐到太師椅上,雙手交疊在一起,手指不自覺得摩挲著,她自以為表現得很鎮定,陸長稽卻將她的害怕和慌亂瞧得一覽無余。
他自問沒做過對不住她的事情,她卻這樣畏懼他。
陸長稽心中的不悅更盛,卻也不好發作,他低聲問姜姝:“你和林侍郎是舊識?”
陸長稽生性冷淡,不是愛管閑事的性子,姜姝不知道他為什么要詢問她和林允之的關系。
不管他是何目的,她如實回答就是,她不敢在他面前耍小聰明:“今日我到文太太家喝茶,要出門子的時候遇到了林侍郎,得知銅雀巷不太平,便和林侍郎一同行了過去。”
她知道陸長稽的手段,說話時全盤托出,半點不敢隱瞞。
陸長稽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今日見你對林侍郎關心非常,我還當你們原就認得,原來才剛相識。”
姜姝一凜,只當陸長稽愛護陸長易,在替自己的兄弟敲打她,事關身家清譽,她也不敢再隱瞞自己的想法,解釋道:“我今日特特提出為林侍郎包扎傷口,是為了撮合他和舍妹。”
姜家門第低,母親又是個目光短淺的,我唯恐她拿舍妹的親事做筏子,這才親自給她尋摸人家。怪我做事不周,引得大伯誤會了。”
陸長稽記性好,想起給林允之包扎傷口時,有個清秀的小姑娘一馬當先,又是敷藥又是纏紗布,十分用心,那姑娘原是姜姝的幼妹,如此,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心中的郁氣一揮而散,陸長稽感覺頭腦都清明了不少。
他胸有溝壑,甚少與人計較什么,可想到姜姝屢屢讓他動怒,她卻四平八穩,便有些憤憤不平。
他轉了個身,幽潭般的眸子盯住姜姝,開口問道:“你可知今日那刺客是誰派來的?”
姜姝連忙搖頭,她最善明哲保身,深諳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她可不想摻和到陸長稽的黨政之中去。
陸長稽卻不想放過姜姝,他瞇著眼睛,凝著姜姝,低聲道:“程用刺殺盧準時失了手,讓盧準給逃掉了,盧準咽不下這口氣,便派人來殺我。
一山不容二虎,我和盧準政1見向左,不可能握手言和。朝堂謀劃,不似內宅斗爭那般積粘,動輒便是生死,我與盧準之間只能活一個。”
他絮絮地說著生死攸關的大事,仿若在話家常。
這樣的機密,豈是姜姝該聽的,姜姝恨不得變成聾子,她急于撇清自己,含糊道:“我是婦道人家,日日居在內宅,不懂官場上的事,便是聽到了也會左耳進右耳出,決不會放到心里去。”
她倒是個清醒的,可惜,既進了信陽侯府,進了他的迦南院,又哪里能全身而退。
陸長稽道:“弟妹是陸家人,即便想獨善其身,也擺脫不掉陸某的印記。”
姜姝早就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卻到底覺得不甘,感覺自己像一只蠶,被蠶絲牢牢縛住了。
看著姜姝誠惶誠恐、心有不甘的模樣,陸長稽暢快極了。
他不再多言,對姜姝道:“我政敵頗多,不知有多少人想要通過挾持信陽侯府的家眷威脅于我,你以后出門的時候務必多帶些護衛,免得再遭受今日這般的禍事。”
姜姝怔怔地應了一聲是,提步離開迦南院。
回到欣春苑方玉就進屋稟告,姜姝得知陸凜舉行宴會的日子定了下來,就在三日后。
趙氏現在不準姜姝和她料理庶務,姜姝連請帖都尋摸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