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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姝心里苦悶,又沒法子言說,只得點頭應是。
回到侯府,她揚聲叫來方玉,溫聲吩咐:“你到外面走一趟,打聽一下開陽伯世子的喜好,尤其是對女子的喜好。”
方玉是趙氏的人,姜姝卻不擔憂方玉亂傳話,趙氏清高,即便訓斥姜姝也是明火執仗,不會兩面三刀之事。
方玉應聲出門,姜姝又行到倒座房,珠兒閑不住,此時正拿著掃帚打掃庭院,姜姝走上前一把奪掉她的掃把。
急聲說道:“你的傷
尚未痊愈,需好生臥床休息,怎么還起來干活了?”
珠兒回道:“不過是那登徒子推了我一把,算什么傷,我在屋內憋得難受,倒不如出來活動活動,二奶奶何故小題大做。”
姜姝對珠兒的話置若罔聞:“你若是覺得無聊,就到集市上看雜耍,到食肆里吃小食,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干活了。”
她托住珠兒的手把珠兒拉到房內,從袖兜里拿出一個瓷瓶放到小幾上。
溫聲叮囑:“這藥膏活血化瘀的效果甚好,你早晚各涂一次,大概過了三兩日便能痊愈。”
話畢,又拿出一盒子窩絲糖遞給珠兒:“知道你嘴饞,我路過解家鋪子的時候特地買了一盒子糖,你就拿著當零嘴吃罷!”
珠兒也不跟姜姝客氣,凈過手以后便打開盒子,捻著窩絲糖吃了起來。
從后罩房出來,便到了用晚膳的時辰,陸凜歸家,闔家都要到正院用飯。
姜姝換了一身衣裳,隨著陸長易一起去了正院。
陸凜坐北朝南,正對著陸長風,一眼就瞧見了陸長風額角的傷口。他不悅地皺起眉頭,沉聲說道:“你又到哪里鬼混去了,怎得弄成了這副模樣?”
也不怪陸凜不分青紅皂白訓斥陸長風,陸長風的私生活實在是一言難盡,若不是胡泠霜手段了得,他混在風月場的時間恐怕比在侯府都長。
陸長風還未開口,胡姨娘就接了話,她說話的速度很慢,聲音柔的似一汪水:“都怪三郎不爭氣,侯爺誤會他實屬正常,只三郎頭上的傷確實是……”
她適時停頓,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態。
趙氏最看不得胡姨娘那副狐媚娘子,斜斜乜了胡姨娘一眼,沒好氣道:“主子說話,你一個奴婢插什么嘴?”
胡姨娘出身不低,但既當了妾,便該有妾的自覺,在主母面前自當做小伏低。
趙氏訓斥,胡姨娘也不狡辯,只把目光投向陸凜。眸光粘粘的,像是沾著蜜糖。
陸凜仿若沒瞧見妻妾之間的不快,開口問陸長風:“你那傷口究竟怎么回事?”
陸長風隨了胡姨娘,口齒伶俐,添油加醋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只道自己心系侯府的百年基業,這才提及到子嗣問題,豈料陸長易二話不說就將他砸了個滿臉花。
陸長易身子弱,又是侯府唯一的嫡子,陸凜平時對他多有包容,但包容總歸得有限度,總不能任他不分青紅皂白就為所欲為。
陸凜看向陸長易,沉聲說道:“你年及弱冠,合該生一個嫡子繼承侯家業,你三弟句句真心,全然為你著想,你不感激也便算了,還不分青紅皂白將他砸得頭破血流,哪里還有兄長該有的風度。”
說起子嗣,陸長易滿心不堪,仿若眾人已知曉了他的隱疾一般。他抿緊薄唇一言不發,原本就沒有血色的臉頰,愈發蒼白。
看到陸長易的神色,陸長風更加篤定了他的猜想,險些壓不住心中的欣喜,映到面頰上去。
信陽侯共三子,陸長稽倒是有出息,只他二十又六都未娶妻,誰曉得會不會終身不娶。
陸長易倒是有心,偏偏是個不中用的,這偌大的信陽侯府,將來約莫要被他陸長風握到手中。
用完膳以后,陸長風連腳步都輕快了很多,至于被陸長易砸傷的額角,也被他拋到了九霄云外。
與之截然相反的便是陸長易了,他憤憤然出了正院,原想快些回欣春苑,奈何身子不爭氣,不過走了幾步路便氣喘吁吁。
姜姝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抬手指了指湖邊的涼亭,溫聲道:“世子,我們到涼亭歇一歇罷,趁著歇腳的功夫,讓方玉傳轎攆過來!”
陸長易不置可否,和姜姝一起進了涼亭。
陸長易心情不好,要是旁的事姜姝倒是可以開解一二,可事關陸長易的隱疾,姜姝也不知該怎么開口,二人便都盯著碧心湖發呆。
這時,一對五彩斑斕的鴛鴦從湖對岸向他們的方向游了過去,那兩只鴛鴦原本是并排著的,游著游著竟疊到了一起。伏在上頭的那只,身子聳動,一瞧就知道在做什么勾當。
姜姝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轉頭看向陸長易,果不其然,陸長易的神色更加陰郁,眸中滿是怒火。
鴛鴦尚在沒羞沒臊的琴瑟和鳴,陸長易的手越握越緊,直握得指節發白。
姜姝放輕呼吸,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熬了一會子,小廝總算將轎攆抬到了涼亭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