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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大夫,讀書人,儒家,勛貴等肉食者若是看到這些,為了自身的利益,必然會聯合在一起,他們敢把皇帝拉下馬來,更何況是要撅他們根的人,皇帝是最大,但有時候最厲害的是這些人。”
女子當道比起這些,根本算不了什么。
“歷朝歷代無不證明了這一點。”
“大賢對于世界的道理已經看清,可看清不代表其他人也能看清,掩耳盜鈴,自欺欺人者比比也是,不然儒家也不會扭曲成現在這樣,赤子之心終究比不過野心家。”
“因此顧某覺得這個世道無論如何改變,也不過是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重來一遍,也不過如王朝周期律所說不過又是一個輪回,曾經的經典再次被篡改。”
顧慎之看向時都,認真道:“歷代改革者不得善終,赤星軍若是執意走這條路,已在懸崖矣,時總,還請慎之。”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時都的反應,以往這些話他都是憋在自己心里,但對方比自己還要離經叛道,而且他現在已經進入了賊窩,怎么也洗不清了,另他也很想知道對方心中有多堅守。
時都端正了神色,認真道:“是的,這很難,也很危險,但不代表不能做,如果因為害怕而退縮,一開始我便不會成立赤星軍。”
“肉食者力量來自于被他們愚弄了底層的百姓,百姓因此習慣沉默,但不代表他們真的沒有聲音,只要給他們一點膽氣,聲音就會越來越大,肉食者的聲音再大,又怎么比得過汪洋大海。”
“所以顧先生不必太過悲觀,我從來不以為我是單打獨斗,我會等著更多的同志來到赤星軍。”
“到時候我們一起將這個世界染成赤色,即使有許許多多的阻礙,但愚公能移山,赤星軍亦然。”
時都說完,笑著看向顧慎之:“顧先生,我能稱呼你一聲同志嗎?”
顧慎之露出心動之色,但不解地問道:“年輕時顧某也曾是一狂生,但進入官場后,熱血慢慢地涼了下來,學著前輩和塵同光,我也是肉食者,時總不應該讓顧某沉默嗎?”
時都笑道:“如果顧先生真的和塵同光,那么五十文一斗的糧食就不會有了。”
“赤星軍是反對剝削者,但肉食者不都是剝削者,另外我也不是沖動到要消滅所有的剝削者,總得來說是拉攏一批,打掉一批,分化一批。”
顧慎之聽后,默默點頭,這是為王者經常采用的招數。
時都看向顧慎之道:“雖然現在的人習慣了混濁,但亦然有人清醒著,古往今來不乏仁人志士,不正是因為依然有堅守本心之人嗎,若是他們看到赤色,便會靠攏而來,慢慢地,清醒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我覺得顧先生應該清醒了。”
顧慎之聽后,對時都拜道:“顧慎之拜見主公。”
他丟失小溪縣,不管如何他總是要死的,還不如轟轟烈烈地死。
時都虛扶了一把:“顧同志請起。”
顧慎之很快適應了自己的身份,向時都獻計道:“主公,如今我們地處四川中部,還算安穩,但無險可守哦,如今我赤星軍勢弱,需得尋一方堅守之地。”
“遂寧縣東一百多里外的竹熊山地勢高闊,易守難攻,可在其上建重寨,積累糧食,經營赤星軍,以待天時。”
時都目光一亮,越發覺得對方是個人才,“高筑墻,廣積糧,緩稱王,顧同志真乃吾之臥龍。”
顧慎之聽到時都的總結,贊嘆道:“主公過譽了,主公對此精煉出這九字真言,想必是早有此想法了。”
怪不得能以女子之身建立赤星軍呢,就是過于年輕了一些,看著和他女兒差不多。
“竹熊山上有鹽礦,劉家為此在山上建了一個鹽寨,倒是省了我一番功夫,可以依次在上筑城。”
“看在天命在赤星軍。”
對此,時都沒有說什么:“筑城之事,我們并不通曉,還請先生幫我。”
顧慎之拱手:“固所愿爾!”
時都點了點頭,告訴了對方她的一些安排,以及朝廷前線的事情,
“顧同志,你一夜沒睡,先去休息吧。”
“多謝主公體恤。”
顧慎之告退了時都,回到了內院,便見他的妻子,一雙兒女見他回來臉上不由露出了驚喜之色。
“夫君,你沒事吧。”
顧慎之搖了搖頭:“沒事,只是一夜未睡而已,你們如何?”
“我們沒事,就是擔心爹爹。”
他想也應該沒事,而且看守后院的是女兵。
顧慎之看向顧夫人他們道:“已經沒事了,我已經投靠赤星軍了,待會有人帶你們去上課,你們不必抗拒。”
顧夫人驚道:“夫君,這可是死罪!”
顧慎之擺了擺手:“如今這個處境,我們能有什么選擇,我丟失了小溪縣,無論如何都要死,何況我私自開放糧倉,同樣是死罪,”
顧慎之之女,顧幼安:“那外公他們該如何?”
她外公他們可是在京城為官,若是事發,必然會牽連。
顧慎之之子顧去疾也目露擔憂,顧慎之沉聲道:“主公會對外宣布我們一家已經遇難,而且主公在京城也有暗子,若到了危急時刻,也會讓人把他們救下。”
顧夫人他們聽后稍微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