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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一時聽得,心中也無奈:“你道奉辰衛是什么地方,天子近衛,難道是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的么?又不是尋常蒙童上學下課的家塾,可以隨意塞人進來。”
寧離“啊”了一聲:“那還是要考核?”
裴昭道:“那是自然……”眼見寧離不信,似乎是要反駁,辨出些口型,淡淡道:“你當楊青鯉也是隨意入的奉辰衛么?一則他出身敘州楊氏,二則他自己本也是觀照上境,三則他父親乃是楊青溪……”
寧離哪里不明白,悻悻的應了一聲。
敘州楊氏世子,如果不是資質差勁到無可救藥,多半是不會將人拒之門外。天子也得給世家面子,所以他想要舉的這個例,不合理。
裴昭目光轉過。
何況,唯一一個破例進去的,正在他眼前呢。
裴昭道:“奉辰衛選拔,素來設在燕雀湖畔,也有幾分熱鬧。過幾日,寧寧要去看么?”
“看。”寧離精神一振,“怎么不去看呢?”他最喜歡湊熱鬧了哩!
。
那奉辰衛選拔,沒有過得幾日便到了。
當天寧離與楊青鯉一處,一同去了雁雀湖畔,只因為校場正設在此處,四周人頭攢動,熙熙攘攘,熱鬧的很。寧離目光轉過,發現來的人可當真不少。
楊青鯉笑嘻嘻道:“這等比武的盛事,誰舍得錯過呢?你不知道,奉辰衛里,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我可真受不了……就你天天也不來,把我一個人扔在那里。”
寧離睨他:“我哪有,我看你過得也好得很。”這不交了許多朋友。
楊青鯉大喊冤枉:“我哪有,青天大老爺!這一天天的,起的比雞還早,睡得比狗還晚,這日子過得還不如在崇文館的時候呢!”起碼那個時候還只是進學,并不是當值,做些學士布置下的功課也就罷了,哪里像現在……楊青鯉嘆道:“你看我這么青蔥的一枝花,適合來打打殺殺嗎?”
寧離:“……”他今天和楊青鯉一樣,穿的都是奉辰衛的袍子,這顏色說青不青,說藍不藍,介于兩者之間。這哪里是什么青蔥一枝花?
他思考一陣:“那不然我與行之說一聲,讓你來御前伺候?”
楊青鯉:“……?!”
楊青鯉敬謝不敏:“那還是算了罷。”去御前伺候,正對上陛下?!他還是沒有那么想的。也就是寧離,一天到晚行之、行之的喊著,半點也不在乎。
寧離說:“那你都不去,你還和我抱怨什么。”
楊青鯉苦著臉說:“我想回崇文館。”
寧離用十分震驚的目光將他看著,然后摸了一下他的額頭。
楊青鯉頓時嚷道:“作甚!”
寧離隨口道:“我看你是不是發燒了,怎么,都覺得崇文館是好去處了……”
兩人正是閑閑嘮嗑的時候,忽然聽得有笑聲傳來:“怎么了,青鯉今天身體不爽利么?”
他頓時回過頭看去,見得是個面容英俊的郎君,穿著青不青藍不藍的衣袍,正沖著兩人笑,神情倒是十分和善。
但是寧離沒有認出來。
來人顯然也是曉得的,沖著他笑道:“寧世子,我是陸道思,如今也在奉辰衛當差。”
陸道思應該是和楊青鯉熟絡,這一時便站在兩人身邊,沖著臺上一指,神情卻是有些神秘:“世子覺得哪邊會贏?可要下注么?”
寧離:“……”原來是開賭盤的!
此時兩名年輕武者都已經站在臺上,面目俱是寧離不認識的。那陸道思翻出來名帖,指給兩人看。原來一人出身燕氏,一人出身蕭氏,一個是觀照初境,一個是觀照上境。
這下注,豈不是很簡單?
陸道思道:“燕氏那位押一賠五,蕭氏那位押一賠一。”
寧離隨便一指:“左邊這位罷。”
陸道思便隨他看過去,頓時間一愣:“這可是燕氏那位,他是只有觀照初境的。世子不再想一想?”這押住下去,那不是得鐵定賠么?難道是家大業大,是以不在乎了?
他還想要勸,寧離擺手,目光已經落到案上的果脯,顯然是懶得再去看了。陸道思哭笑不得,只得收下寧離的金葉子,心想這世子真是大方。又問另一邊:“那青鯉呢?你也來下注嗎?”
楊青鯉毫不猶豫:“我跟阿離一樣。”
陸道思:“……”今天一個兩個,都準備來送財了么?
他雖然是開賭盤,一時也無奈:“唉你們這……就你倆下燕氏那位,這不是拿錢打水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