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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家女郎,姝色絕倫,自從當年畫師一嘆,便從東海流傳至了京都。
時老侯爺將她望著。
這是他還未曾出嫁的孫女里面最年長的一個,也是嫡親的孫女兒。
只是……
時老侯爺微微嘆息:“你容貌肖似你大姑母,可你這性情……卻與你二姑母無異。”
那話聽著尋常,可頓時之間,時宴璇的面色就變了。
年輕的女郎一片蒼白,連身體也搖搖欲墜,原本是嫻靜幽雅的端坐著,而這一刻,卻彷佛被抽走了重量,一陣風就能吹倒。
時老侯爺膝下有兩位女郎,正是時宴璇的兩位姑母。
她的大姑母是時老侯爺長女,也就是上皇元后。她的二姑母乃是時老侯爺次女,后來也做了皇后。可是那皇后之位……卻是在元后逝去以后才得來的。
如今正是元后嫡子裴昭御極。
“阿翁……”時宴璇強自鎮(zhèn)定,“阿翁為什么這么說?”
時老侯爺老目渾濁,卻并不昏花,十分銳利的將她望著:“我問你,三娘,你與二郎上京的時候,你在哪里?”
時宴璇蒼白著臉:“阿翁,我當時身體不適,正在驛站里休息。”
“外面出了那么大的事,你就一點也沒有聽到?!”時老侯爺冷冷的說,“你弟弟為了替你出頭,被人打的七零八落,你這個做姐姐的竟然還能視而不見?”
冷汗噌噌的從時宴璇的額頭上滲了下來。
但時老侯爺如若未覺,這一刻,他當真是鐵石心腸,即便見著孫女面色蒼白,也不曾停止半分。
“二郎為何會去找寧王世子的麻煩?……難不成是他自己吃飽了沒事不成?他平常雖然頑劣,也不至于做出這樣的事情。“
時宴璇臉色蒼白:“大抵是因為二郎看不慣寧王世子行事,實在驕奢無度,用一匣金珠去買通驛丞,六百里加急,寄一封家書。”
時老侯爺聽聞,卻笑了一聲,竟有輕嗤意味:“這難道是什么荒唐的事情?”
騙騙那些末流、平民也就罷了,可是此刻坐在廳中的兩位,誰心里不清楚明白?
時宴璇自己也曉得,那理由毫無說服力。
雖然如今,建鄴城里傳得沸沸揚揚,說那寧王世子奢靡無度,性情驕矜。可是這樣的事情,哪個世家不曾做過?便是他們時家,比這更荒唐的都有的呢!
實在是司空見慣,只不過寧離是被他們四處宣揚,以至于名頭更加的不好聽。
時老侯爺說:“三娘,難道你真不知道?”
“阿翁……”時宴璇將他望著,嘴唇嚅動著,卻并不曾說出話來。
時老侯爺?shù)哪抗庵饾u變得失望。
他淡淡道:“你幼年時,曾經(jīng)請了畫圣最得意的弟子吳彥之來家中作畫,當時吳彥之尤其稱贊你,說在他所見過人中,算一時之冠。”
“只是吳彥之目光中隱有遺憾之色,你聽了他的贊賞,心中得意,但又爭強好勝,于是定要問,那遺憾究竟在哪里來?吳彥之本不愿意說,卻被你纏得沒法,于是終于告訴你,他曾見過一人,長成后定有絕代之姿,可惜卻托身為了郎君。”
“如何?我說的可有錯……”
時宴璇冷汗涔涔,不覺咬住了下唇。
“吳彥之說完之后,自己也覺得失言,便沒有再提,你私下里卻用了計策,撬開了他的嘴巴。于是教你知曉,原來他說的那個人竟然是沙州寧氏的世子,寧離。”
“二郎當時聽了,一心為你記著,沒想著這一次上京恰恰遇著了……他是個沒腦筋的,莽莽撞撞,心高氣傲,當真打抱不平,想要替你出一口氣。若非如此,素不相識,無恩無仇,他當時何必朝著寧王世子出頭?!”
“……”
時老侯爺目光中,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時宴璇嘴唇哆嗦著,分明還是方才那清麗絕倫的模樣,可任誰也能瞧出來,她已經(jīng)是心神大亂。
“當年那事情,我沒想到你竟然記到了如今。更沒想到,二郎替你出頭,你卻棄他于不顧……你們本為姐弟,我讓你二人一同上京,乃是想著相互照顧。”
“你便是這樣照顧二郎的嗎?”
“三娘,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來人!”時老侯爺喝道,“送三娘回碧晴軒,閉門思過。”
11.2.
“郎君,郎君,大好的消息!時家二郎被送回東海了!”小薊喜滋滋的跑過來,竄天猴似的,“據(jù)說前些天進宮,被陛下狠狠地責罰了一番呢!”
……遣送回東海了?
還被陛下狠狠地罰了?
寧離委實有些跟不上事情的發(fā)展。他還沒有出手呢,還等著時宴暮上門挑釁呢,結(jié)果就已經(jīng)被打包扔了回去?
“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