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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這一樁原委說來,蕭九齡也覺得荒唐。
一匣金珠,可買良田數畝,仆婢數人。若換做升斗小民,恐怕一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財。卻在這寧王世子的手中輕飄飄的流瀉了出去,就只為了送一封家書。
還輕而易舉與人毆斗。
……當真是被寧王寵得無法無天了么?
裴昭實在很難想明白,這位寧王世子究竟長的什么腦子。帝京建鄴,天子腳下,哪個不是夾起尾巴做人?然而再一聯系這位寧世子在路上吃喝享樂了三個月、連皇命也不顧,又覺得,什么荒腔走板的事情也能做出來。
驕奢無度,好大輕狂。
他在心中,淡淡的給出了這八字的評價。
。
至于那十萬火急也要送出去的東西……
裴昭道:“那家書現下何處?”
蕭九齡答道:“已經差人扣下了。”
裴昭頷首:“取來瞧瞧罷……還有,去看看寧王府帶來的人,還做了什么些好事。”
5.2.
寧離噼里啪啦將人給打了,迎著那錦衣少年憤恨的目光,揚長而去。
不大的院子里,時家人四仰八叉的倒了一地,一個個將他看著,敢怒不敢言。
他家的小郎君被打了,他們倒是想討回場子來,可實在是技不如人啊!那胡人侍衛橫亙在前,長刀所向,逼得眾人退讓,竟然只能面面相覷,恨恨的看著寧離離開。
錦衣少年目光陰毒,死死地將寧離盯著:“……你可知道我兄長是誰?”
“我管他是誰!”寧離揚眸一笑,“我打了就打了,怎么著?小的傷了,你還要回家去請老的?隨時奉陪!”
他許久沒打架了,今天這個,委實是不堪揍。還沒用力呢,自己就倒下了。
這錦衣少年口口聲聲說老皇帝是他的表兄,可他自己卻這么年輕,怎么這年紀差得這么大。還有老皇帝那個酒囊飯袋,當真能掄起拳、提起刀么……哎,不管了,不想了,總歸都是一丘之貉,不是什么好東西。
再說了,那老皇帝都已經遇刺了,活不活得下來還是個問題,真的還有力氣去給這錦衣少年做靠山么?
寧離才不信呢!
“走罷!”他說道。
正說是要回去了,忽然間,耳朵里聽見了咕咕叫兩聲。
寧離側頭。
小薊年少,甚是羞澀,方才與人爭辯時未曾退縮半句,此時臉卻悄悄漲紅了。他甚是不好意思的說:“郎君,好像是我的肚子在叫。”
“……餓了?”
“是。”
寧離朝他后邊兒看去:“陵光,你呢?你收拾了那么多人,現在還有力氣么?”
陵光刀已經歸鞘,此刻低著頭,是一個聽候吩咐差遣的姿勢。
對于身邊侍衛這常年沉默的模樣,寧離也已經習慣了,他身邊兩人,一個靜,一個動,但都以他為主心骨。
當下就拿定了主意。
寧離道:“也好,那咱們就先去填一填肚子。”
這一路吃著冷風,疾馳而來,其實他也想要來一碗燒刀子,暖一暖手了。
。
驛站外不遠有一座小鎮,名為“來安”,打馬前去,些許功夫也就到了。
小薊尋人打聽了一番,順著指引,一行人去了鎮里最繁華的酒館。
喝的是杏花酒,切的是醬牛肉,并有豬耳絲、熏魚干、拍黃瓜、素火腿、花生米等小菜,碟碰著碟擺了一桌。
那牛肉乃是鎮上一絕,切得片片削薄,咸鮮相宜,卷入口中,舌尖上的滋味十分醇厚。
可是那酒嘛……
堂倌極力推薦,吹得是天花亂墜,直言過了這村就沒有這店。等到那封泥啟開了,確然一股撲鼻酒香。
于是寧離倒入碗中,見那酒液顏色還算是清冽,但等到入了口……
小薊喝酒已經不算是厲害的了,咕嘟咕嘟,直接一整碗入了腹,忍不住點評道:“這杏花酒也太寡淡了一些,不如咱們那兒的……”
寧離淺嘗輒止,心有戚戚,頓時點頭:“是,還有些甜。”
他目光掃過去,見桌上還有一碗酒滿滿當當、動也不曾動過,還以為陵光也不喜歡。
卻見著陵光眸光銳利,彷佛覺察些什么似的,長眉微動,忽然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待得放下了,就著身勢,倏忽間側首來,壓低了聲音:“郎君,暗處有人。”
寧離“唔”了一聲:“……跟就跟著罷,不妨事。”
陵光見他這樣說了,當下點了點頭。世子既然早發覺了,心中也有主意,那便不需要他再多做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