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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季言說,“現在有了。”
車門外的站臺上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季言單手插兜,額發有些凌亂。凌晨的空氣有些濕冷,蕩漾著一種別樣的韻律。
這讓他想到那個擁抱。
她在自己的懷里放聲大哭,眼淚沾衣,也是這樣的感覺。
“草!”薛沛罵了一句,興奮道,“改天帶回來看看。”
季言的思緒慢慢拉回來。
“嗯,”他應了一聲,“過不了多久。”
車門緩緩合上。
火車漸漸啟動,又在這漫長的軌道上進行亙遠而彌久的前行,顛簸卻義無反顧。
時間的迷霧穿過車廂。
是旅途,也是征程。
*
菠蘿音樂節讓顧知閑一炮走紅。
現場的完美表演無懈可擊,她又長得不錯,這點加分項讓她在一眾糙漢子民謠大老爺們兒中脫穎而出。
趙山河比顧知閑自己還高興。
地下室許久沒有這樣的新鮮血液注入,如今顧知閑的到來,又讓地下室重獲新生。
他快要到《最強歌手》去錄節目了,離開之前,特地請地下室廠牌的一眾音樂人大搓了一頓。
接下來,顧知閑的生活重心就要全部放到個人巡演和專輯上去。她中間還要暗戳戳找些時間出來,寫《烏合之眾》的主題曲。
生活突然變得很忙碌。
因為被換成男主角,《烏合之眾》進行了一次大換血。季言需要每天專心背臺詞,還要進行演員培訓。片場和帝都太遠,兩個人整整一個多月都沒有見上面,只能在每天睡前打一個電話。
有次季言打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四點。
顧知閑正錄好歌,走在回家的路上。
帝都的四點,空氣微涼,但是街上行人也不少。
季言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倦意:“還在外面?”
他最近在拍打戲,秦連青怎么也不滿意,又是大夜戲,一直拍到現在。
顧知閑有些心疼。
“嗯,回家的路上,”她背著吉他走在馬路牙子上,抬頭看了一眼熹微的天空,“你還記得那次你來接我,也是這個時候嗎?”
季言輕笑:“嗯。”
那次她還唱了《溫室花朵》。
顧知閑:“我跟你說哦,小二現在還對你耿耿于懷。”
“怎么?”
說到這事顧知閑就覺得搞笑:“他那時候想泡我,結果你突然出現了,把他嚇了一跳。”
“哦?是么,”季言慢條斯理道,“看來我到得挺及時的。”
顧知閑敏銳嗅到一絲不對勁。
她連忙補救:“想聽歌么?”
季言:“好。”
“一首新歌,”顧知閑說,“你聽聽看怎么樣。”
季言的呼吸都變輕了。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清唱。
“我闖進一片潮濕雨林,夜晚/我護住手掌和香氣/我聽說隔山隔水的北方/春天慢慢逼近……”
顧知閑的思緒慢慢飄遠了。
那天在小樹林里,季言的手覆在她的腰上,掌心炙熱的溫度讓她想起了一些其它的事。
夏天在陽臺上曬過的蓬松被子、冬天老房子里燃燒的炭火爐、深山松樹林落滿針葉的早晨。
——都是一些好東西。
她的歌聲里不由自主地蘊上一點笑:“……我沉入深藍色的海底/在海藻叢中慢慢睡去/你走近了我/又遠離……”
聽筒那邊傳來的呼吸漸漸趨于平緩。
顧知閑站在原地聽了一會兒。
她輕輕說了聲:“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