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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眺過去,整個城市都被籠罩在金黃色的余暉里,輪廓溫暖,就和他的聲音一樣,讓人心里安定,也不由自主地歡喜起來。
她覺得,自己也開始慢慢喜歡上這座城市了。
*
顧知閑和趙山河約在第二天下午見面。
因為季言的追問,她多了一個心眼,一直等到第二天下午快出發的時候,才把新歌傳到豆莢小站上去。
“地下室”的大本營在趙山河的家里。
他花了十幾萬把客廳改裝成了排練室,顧知閑小心翼翼走進房間的時候都驚嘆了。
看那一排琴,看那話筒,看那音響,看那墻壁——
這他媽才叫音樂人啊!
看到一頭紅發的她拎著吉他走了進來,房間正中間在調試音響的男人站了起來。他長著滿臉的絡腮胡子,粗獷豪放,沖顧知閑揮了揮手。
“日半?”
剛才還嘻嘻鬧鬧的房間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顧知閑有些不習慣別人的注視,點了點頭:“你是……趙老師?”
旁邊戴鴨舌帽的貝斯手笑了一聲:“美女,不用叫他趙老師,叫老趙就可以咯。”
坐在后面的鼓手插嘴道:“切,新人來了,小二又在這里瞎逼逼吸引注意了。”
叫“小二”的貝斯手“呸”了一聲:“你不也在給自己加戲?”
一時間房間里又變成亂哄哄的。
顧知閑環顧四周。熟悉的排練場地,熟悉的氛圍,熟悉的貧嘴——“地下室”的一切就像她很久之前夢想的一樣。她覺得自己不是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而是回到家鄉。
“哈咯,”她放下吉他,用力揮了揮手,“我是日半,很高興認識大家。”
趙山河走過來,幫她把吉他拿了進去。顧知閑跟在他的后面,轉悠了一圈,把地下室的成員都認識了一遍。
貝斯手小二,鼓手阿通,吉他手真真,他們三個是主要跟著趙山河表演的樂手。此外,房間里還有廠牌里的其他幾個單干的獨立音樂人。他們聽說日半來了,都在今天趕來瞅一瞅她。
——畢竟,自從出道以來,日半就從來沒有在歌迷面前出現過。
大家都好奇,寫出那樣重口味民謠的日半到底長什么樣。而看到日半真身之后,大家都覺得有些恍惚。
日天日地的重口味小清新民謠歌手日半!原!來!長!這!樣!
明明染著一頭紅發很符合她重口味的形象,卻又穿著亞麻的紅色連衣裙,文藝又清新。
嘖嘖嘖,重口味小清新,真是不辜負他們的想象。
趙山河放下顧知閑的琴箱,問她:“剛剛看到你往小站上傳了一首新歌,叫……《某夜火車中心》?”
“嗯。”
“和你平時的風格不太像啊,”趙山河笑道,“不過也很好聽的。沒想到你寫起溫柔的詞來,也是很美的嘛。”
旁邊有人深情款款地開腔唱到:“十年后/你是否還記得這個夜晚/晚風輕拂溫柔/你走進我心里/最荒涼的地方/還在那里開出一朵花。”
“臥槽!”顧知閑轉向那人,驚嘆不已,“你這就記住歌詞啦?”
畢竟她自己都沒記住啊!
“嘿嘿,”那人笑,“這歌讓我想到我前女友,多循環了幾遍嘛,自然就記住了。”
——這首歌讓他想到了他的前女友。
這是顧知閑第一次深切地體會到,小站上那個1000+的數字意味著什么。
日半的小站不僅是自己的垃圾桶,還是那么多歌迷的情感寄托。
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
他們覺得她的歌好聽,不僅僅是她的歌詞獵奇,曲調簡單,更重要的是,他們能從自己的歌里聽出自己。
也許正是因為她的坦誠,所以她的歌才更加純粹。她不應該是玩音樂,而是做音樂。
顧知閑這樣想著,突然覺得自己很神圣,愈發躍躍欲試起來,問:“老趙,我們什么時候開始?”
“我們想給你制作一張獨立專輯。”趙山河一邊調試音響一邊轉頭看她,“你想要嗎?”
顧知閑一下子怔住。
制作專輯、幕后賺錢、接媽媽到帝都、徹底擺脫劉正軍、走到臺前。
一直以來,這都是她的規劃。
只是她沒想到,制作專輯的這一天到來的這么快。
顧知閑的聲音有些顫抖:“你說的是真的?!”
她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賺了大錢,走上人生巔峰的那一刻。
民謠很窮,可是她需要錢。
趙山河笑著點頭:“沒錯。我們覺得你的音樂可塑性很強,出了專輯的話,應該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