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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順勢從琴箱里一摸,她舉起一個木片,笑靨如花地轉頭:“看我找到了什么!你的木片,也是時候還給你了!來,拿著!”
說著,一抬手,就把木片拋了過去。
季言幽深的眼睛看住她,沒吭聲,伸手輕松接住了這塊木片。
顧知閑假裝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剛才說的話,問:“你剛才說什么?我是……啥?”
一陣沉默后,季言斂眸。
“沒什么。”
這時候,火車正好到一站,“吱嘎吱嘎”慢慢停了下來。
顧知閑站起身,抓起外套笑嘻嘻道:“我去站臺上抽根煙。”
正好離開季言的身邊,平復一下雜蕪的心緒。
誰知道季言也站了起來:“我也去。”
顧知閑挑眉:“你抽煙?”
“不。”季言說,“我去活動一下。”
顧知閑:“……”大哥,都快睡覺了你還活動啥!
話雖這么說,她還是乖乖和季言一起走出車廂,踏上站臺。
已經到了長江以北,空氣開始變得干燥。顧知閑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從口袋里抽出一根煙叼在嘴上,然后點燃。
季言就站在一旁看她。
站臺上人很少,四周籠罩著夜色,老舊的吊燈在頭頂上散發著微光。少女的指尖在淡藍色的火焰下蒼白瘦削,一口氣緩緩吐出,兩個人都被淡藍色的煙霧包裹起來。
每次煙霧繚繞,讓她看不清這個世界的時候,顧知閑都會覺得很有安全感。
她并不沉迷煙草,只是吸煙確實能讓她冷靜下來。
夏日晚風吹來,將他們頭頂的吊燈吹得一晃一晃。燈色迷朦中,季言緩緩開口。
“那個木片……是我妹妹給我的。”
顧知閑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w?”
“嗯。”季言說,“她叫季微。”
顧知閑恍然:哦,怪不得是w。
似乎因為此時月色正好,空氣格外溫柔,季言難得地多說了幾句話。
“她去國外玩的時候,把這片木塊刻上自己名字的縮寫,寄了過來。她說,這是澳大利亞土著人狩獵的一種武器,很有意思。”
顧知閑“嗯”了一聲。她看著季言臉上的表情,有點羨慕那個叫季微的姑娘。
有個這么愛她的帥哥哥,真他媽會投胎啊。
她緩緩吐了一口煙,“所以你沒有女朋友?”
隔著煙霧,季言點頭:“我去n大也是幫她拿東西。”
怎么突然和自己解釋得這么清楚?!
顧知閑抬眸,狐疑地看了季言一眼,都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總不好說“沒女朋友萬歲!我可以毫無顧忌肆無忌憚地睡你了!”吧?
她吸了口煙,沒吭聲。
季言繼續開口,低醇的聲音在夏夜里聽得很不真切。
“我回答了一個問題,現在該你了吧?”
顧知閑這才想到,在幾天之前的公交車站,她問過季言他有沒有女朋友。那時候他沒有回答他,她也就沒有追問。
現在,他還記得,而且竟然主動提出來了?
她將快燃至指尖的煙頭丟到地上,踩滅,抬頭沖季言一笑:“你問吧。”
少女火紅色的頭發在車站昏暗的燈光下,就像一團暗夜里淌著的血色玫瑰,兀自開放,讓人心悸。
季言凝眸看她,張了張嘴,突然吞下了自己原本想要問她的話,轉而問:
“你去帝都做什么?”
顧知閑回:“去混地下音樂圈。”
“帝都?”季言皺了皺眉,“你都沒錢了,之后怎么辦?”
他這樣點出自己的窘境,顧知閑并不覺得尷尬。對面男人的眼睛深沉肅靜,涌動著一些她看不清的情緒,卻沒有不懷好意的惡毒。
他似乎……有些擔心自己?
顧知閑撥弄了一下頭發:“船到橋頭自然直。倒是你,你不也和我一樣么?也不擔心擔心自己?”
“我……”季言沒想到顧知閑也看出了自己的窘迫,“我有朋友在北京,和你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