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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昭家里有個六歲的兒子,但他的工作經常會很忙,照顧不上家里。前段時間聽說他老婆生病住院了,又趕上過年春運,正好是民航人一年里最忙的時候。瞿昭因為工作跟家里鬧了不愉快,春運過后就請了半個月假,今天剛回來。
江寧喝了口水扭頭繼續指揮,一小時后才跟換班的人交接。總算有時間休息的江寧,猛灌了一杯水,發干的嗓子才終于舒服了些。
瞿昭走過來問他,“感冒了?”
江寧點頭,聲音沙啞著,“可能是昨天冷到了,今天嗓子不太舒服。”
“這兩天天氣反復,你小心點。多喝點水,聲音都啞了。”瞿昭從口袋里掏了幾顆薄荷糖塞給他,“從我兒子那順的,不舒服你就含一顆,清涼的。”
江寧笑著接下了,拆了一顆往嘴里塞,抿了幾下后,薄荷糖專屬的涼意瞬間充斥了口腔。江寧突然想起昨天程瑜跟他說的,便順嘴問了一句,“家里的事忙完了?”
瞿昭本來笑意盈盈的臉上瞬間有些僵硬,不過片刻他又恢復如初地點了點頭,但再看江寧時,明顯有些情緒低落,“你晚上有事嗎?沒事的話,陪我喝酒去?”
江寧見他情緒不高,想了想倒也沒拒絕,不過說了一句,“我不喝。”
“沒讓你喝,我喝,你就當陪我唄。”
江寧點頭,復而又疑惑地問:“你明天沒班?”
雖然管制員沒有飛行員那么嚴格的禁酒令,但瞿昭嚴謹的性子,如果第二天有班,他也會嚴格遵守“工作前12小時不飲酒”的規定。
“晚班,沒事。”瞿昭笑起來,抬手拍了他一下,“說定了啊,我換班去了!”
臨走還不忘叮囑他,“多喝水!”
江寧無奈舉起手里的杯子,“知道了,喝著呢。”
而另一邊虞城機場航站樓,剛下了飛機的齊一鳴正拿著手機給王珩宇打電話,結果鈴響了好半晌都沒人接。
齊一鳴“嘖”了一聲收了手機,正納悶好哥們怎么不接他電話,身邊副駕駛就拉著他道:“誒,小道消息,今天進近那個是江寧!”
齊一鳴眉頭一皺,“江閻王啊?聲音不像啊。”
副駕駛“昂”了一聲,“聽著像是感冒了……也是咱今天運氣不好,攤上他了。”
剛剛齊一鳴落地前,他前面的飛機跟他后面的飛機,管制都是給的35r跑道落地,結果輪到齊一鳴的時候,偏偏給了他一個34l。
虞城機場的跑道,一號跑道是17l跟35r兩個方向,二號跑道是16r跟34l。一號跑道距離航站樓最近,二號跑道相比起來只是在航站樓的另一側,但由于機場布局問題,兩條跑道雖然平行,但是是前后交錯的,34l方向的落地點落地,最遠的脫離點距離航站樓怎么也得滑十多分鐘。
齊一鳴昨天飛了個大四段,今天一早的航班從廈門飛虞城,起飛的時候因為流控,機坪上就延誤了半小時,好不容易起飛上了天,結果到落地了又趕上虞城機場特情,為了讓航道,他又轉了十來分鐘。
這些都能忍,最不能忍的是,他前面跟后面進近的飛機都給排了35r落地,偏偏到他就是34l。
他這暴脾氣,當時就不樂意,但那個管制態度強硬,他就算再不樂意,也得聽人指揮落地。這不一落地就讓副駕打聽今天進近誰值班,還尋思跟好兄弟喝酒吐槽,結果不僅聽到個是江寧指揮的噩耗,連好兄弟也不接他電話。
齊一鳴一時郁悶至極。
晚上下班后。
瞿昭約了江寧就在機場邊上的家常菜館吃飯,店名叫“17l”,因為從地圖平面角度來看,正對著虞城機場17l跑道,因而得名。
餐館老板是對老夫妻,虞城本地人,聽說兒子也是管制員,不過不是在虞城機場。
因為這家店距離機場近,味道也很好,而且在機場邊上開了很多年了,在機場附近的都愛來這吃,平常生意也不錯。旺季的時候機場客流量大,這里也經常會爆滿,有時候甚至都沒位子。
瞿昭以前老愛約江寧來這喝酒吃飯,老板都認識他倆了。大約是有段時間沒來了,老板看見他們還挺熱情,“挺久沒見你們倆了,今天吃點什么?”
老板給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子招呼他們先坐,瞿昭連菜單都沒看,“還跟之前一樣吧,麻煩劉叔了!”
“跟我客氣什么?”劉老板笑著拍了拍他,“今天還喝點嘛?”
“上瓶二鍋頭!”
劉老板點頭,回頭又問江寧,“小江喝不?”
江寧搖頭笑了笑,“我不喝,我感冒了,喝不了。”
“那你喝茶。”劉老板給他倆一人倒了杯茶,又熱情地關心了一下江寧的感冒,“你倆先坐,我去給你們點菜去。”
等人走了,江寧拿起茶杯喝了口,抬頭看瞿昭,“你一會少喝點,一瓶太多了。”
“沒事,我有分寸。”瞿昭端著茶杯看向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行人如梭,他也不知在看什么,突然開口道:“江寧,我有時候其實挺羨慕你的。”
江寧喝茶的動作頓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瞿昭道:“一個人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江寧端著茶杯抿了一口,眉眼低垂著并沒有接話。
江寧或許不是一個很好的傾訴者,但他一定是一個好的傾聽者。他會安靜的聽著,任由你對著他發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