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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個晚上,他們都同擠在憋窄的陋室里。只是,兩人相處起來卻非常自然,沒有戀人親昵、也不是朋友般純粹、但哪怕一句話也不說,也不會覺得別扭。
眼下兩人都百事纏身,也無暇去整理自己的情感走向,只憑著本能相處。
是以,當徐知宜推開房門,正坐在書桌前玩手機的沈肆,看見她走進來,也只是抬眼瞄了她一眼,繼續(xù)埋頭玩一款音樂編曲游戲。
她也不多話,走到書桌前,攤開一大堆筆記本,開始整理要去云南的各種準備工作。
沈肆十分自然地起身,將房間里唯一的一把椅子讓給她,自己則靠床席地而坐。
就這樣兩人各做各的事情,如果不是還有呼吸聲,房間里安靜得像沒有人存在。
房間里沒有空調(diào),又悶又熱,又多了一個人的體溫。沈肆覺得身上汗出如漿,像被人用鹽腌過一遍的咸魚。
他起身推開窗,有熱烘烘的夜風從外面吹進來,撩動白色的紗窗。
可徐知宜卻渾然不覺,她工作時,十分投入,連自身存在都已忽略。
待她整理完全部工作,一抬頭,發(fā)現(xiàn)沈肆正坐在地上,饒有興趣的抬頭望著她。
“你在看什么?”她問。
“看你。”他說。
“好看嗎?”
“好看!”他回答。
“你的審美最近提高了不少。”徐知宜點了一下頭,開始收拾桌上攤開的一大堆資料。
“今天怎么怎么不耗實驗室了?”沈肆有點好奇,看著徐知宜光潔的額頭。
想到她的身體虛弱到連大夏天都不出汗,他就覺得心酸。
“哦,最近都不需要去了。我有個新的任務(wù)。”徐知宜簡明扼要地將她要去云南挖古墓,找尋1918年尸體的決定講了一遍。
“哇,你要去掘人家祖墳?”他壓抑極了。
“不管是新墳舊墳,埋得不都是一樣的死人嗎?”徐知宜不以為意:“一個人不管死了多久,怎么死的,死亡本身的意義都是一樣的。”
“可是,挖尸體呢?你不怕,都腐爛一百年了。”沈肆想想都覺不寒而栗。
“死人哪有活人可怕。死人又不會上網(wǎng)逼你退出娛樂圈。”徐知宜打趣說。
“有危險嗎?”他追問。
“嗨,如今的情況,就是在大街上走路都有感染病毒的危險,只要我不被感染,就沒什么好怕的。不過困難卻很大。”她皺著眉頭:“要找到符合條件的尸體不容易。在開棺之前,誰也不知道尸體保存的情況,是否符合我們的要求。這就意味著,我們可能得挖很多墳。但是,當?shù)厝说膯试嵊^念很傳統(tǒng),挖祖墳的事情,很難找到人愿意配合,很可能會遇到激烈的對抗。我現(xiàn)在想想都覺得頭大。”
“聽起來,希望很渺茫啊。”沈肆擔心地說。
“希望再渺茫,也是希望。”徐知宜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伏案太久,肩頸每一寸肌肉都在痛,只稍微扭扭脖子,就能聽到肌肉纖維與筋骨摩擦的咯咯聲。
她側(cè)身看著坐在地上的沈肆微笑:“我們搞科研的,本來就是為了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在奮斗。”
“任何行業(yè),想要爬上金字塔尖的位置,不都是一路腥風血雨闖過來的。”他忽然想起自己最近的遭遇。
“沈肆,那不怪你。”她看出他的想法。
“可是,終歸是因為我,朱楨才會自殺。”他的情緒有點低落,一滴汗順著他的耳根滑下,一路蜿蜒到頸窩,落入敞開的襯衫領(lǐng)口中。
徐知宜忽然覺得房間里燥熱難耐。
她忍住想要伸手摸上他菲薄襯衫下隆起的肌肉的沖動,將伸到空中的手,收回來在空中畫了個大圈:“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你為了阻止演唱會,做了你認為對的事情。她抵抗不住輿論的壓力,選了最消極的方式。你很強大,她太脆弱。而這本來就是強者生存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