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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名30歲左右,穿著兩件式睡衣、頭上裹著發卷,滿臉倦乏的女子來應門。
門嘩啦打開,卻咔地一聲,被門上的鏈子鎖勾住,只露出了一掌寬的一條縫。
視線一觸到全副武裝的兩個人,她就被唬住了,不大的一雙眼睜到極限:“你們是誰?”
徐知宜抬頭掃了沈肆一眼。
盡管隔了面罩,沈肆還是從她烏黑森森的眼睛里,讀懂了她的意思:拼演技的時候到了!
他輕輕嗓子,用沙沙軟軟的嗓音開腔了:“請問你是林怡明,林小姐嗎?”
“我是。你們——”女人繼續警惕地瞪著他們。
沈肆不等對方多說,便介紹:“我們是市防疫站的,昨天你們這里有發現疑似感染禽流感的病人,為了防止病毒擴散,我們必須對大樓每個人都取血樣排查。你看看樓下,就知道了,樓下已經有人在排隊取血樣了。”
女人趿拉著拖鞋,啪啪啪走到窗前,往外張望了片刻,復又踢踢踏踏地走了回來。咔噠解開了門上的鏈子鎖:“進來吧。”
“不用了,在門口就行!”徐知宜忙出聲阻止沈肆進屋:“我們就取一下血樣,和痰液。”
還進什么屋?樓下的工作人員很快就要上來了。徐知宜首次作案,聽著著樓下的動靜,有些著急了。
“我沒感冒。身體好得很!”女人晃晃頭上滿頭的塑料發卷,輕咳了一聲,依舊很抵觸:“不用抽血了吧。”
“你別怕,只是例行檢查,并沒有說你就有問題。我們替你做個檢查,以防萬一,你也安心對吧!”沈肆卻不動聲色,只把聲音壓得很低,氣流在他的胸腔里震動一下,才從聲帶里沙沙地傳出來,到了尾音又恢復了清亮。讓聽的人如三伏天含了支豆沙味的棒冰。
他目不轉睛看著這女人。如果預言師沒說錯,2小時后,她會開始發熱、咳嗽、昏迷、呼吸功能喪失……緊接著,接著72小時后,她會進一步惡化,搶救無效死亡,死前感染很多人。
女人抬眼,望向面罩后面,那雙琥珀色的桃花眼。
她有點迷惘,又有些緊張失措。可是沈肆卻從這雙活生生有情緒的眼睛里,看見了死亡。空洞的、蒼涼、永恒的寂滅。
“不怕的,也不疼,就像被螞蟻蟄了一下,一瞬間就過去了。對身體也沒有任何傷害。”沈肆心中忽然涌起巨大的憐憫,也許他們提前找到她,能救她一命。他越發溫聲細語,自然釋放的善意,令他的眼睛深邃而溫柔。
女人低頭,放棄抵抗。
沈肆退后一步,將女人讓給徐知宜。
很快,徐知宜冷靜的聲音便響起來:“隨便哪只手,卷起袖子,對!露出肘彎就可以了。”
她已經從隨身帶著的醫藥箱里,取出一次性針頭,采血器……快速麻利地給林怡明的手臂扎緊橡皮帶,露出肘彎處的青紫色血管。
兩人就這樣蹲在地上,女人別扭地將手擱在徐知宜的腿上固定,被她快速拍了兩下,針頭戳破皮膚,一頭扎進血管里,立即涌入一股殷紅的鮮血。
想到這血樣里,也許暗藏玄機,徐知宜便忍不住咬了唇。
取了血,徐知宜遞給林怡明一只消毒棉球,然后快速將血液注入真空采血管里,放入負壓封存盒里密封好,貼上封條。
然后她又快速地為林怡明提取了痰液、鼻甲粘膜等。再利落地將所有使用過的東西,都放進隔離包里,等一下要全部銷毀。
前后不過五分鐘。林怡明稀里糊涂被抽了血、取了痰樣……又稀里糊涂目送連臉都沒有看清的兩人離開。
十分鐘后,房門又被敲響——
門口站著全副武裝的兩個人,她有些不高興地嚷到:“你們怎么又來了!”
“不會吧?”門外兩人對視一眼,取出對講機:“老王,你們已經查過四樓了?”
“沒有啊,我們還在二樓!”
女人這才有點急了,卷起衣袖,露出肘彎處的針眼:“剛才。和你們穿一樣衣服的兩個人,來抽過血了。你們看!”
門口的工作人員一頭霧水,卻執拗地拿著對講器,一個個同事問過去。
誰也不承認來抽過血樣。
工作人員腦子里拉響了警報。他們接到的任務只是來排查發熱病人的,并沒有要現場取血樣。他立即向負責人通報了此事:“有2個人冒充我們的人,來給一名女性抽了血,還取了痰樣,也穿著防護服。人剛離開10分鐘,請同事們注意,看有沒有人混進來了。”
接到匯報的小組長,當即被這消息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