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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薇安靜的側(cè)身躺著,眼角還掛著淚痕。她的一生結(jié)束于宣明二十五年仲秋的深夜,再也不會醒來了。
【作者有話說】
啊,這章寫的我……爆哭。
第38章 前塵(九)
◎“我一定,一定要帶她回家。”◎
宣明皇帝在移棺的那一天,來到了西五所。
靈柩就停在院子的中央。棺木前幽幽燃著的白燭,讓他有一瞬的失神。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那是很多年前,院子當中同樣置著一口冰冷的棺材,里面躺著貴妃。他與那女子少年結(jié)發(fā),許下過地老天荒的諾言,卻仍逃不過歲月的磋磨。
只不過,眼前這個沒有任何封號的女子,即便是太子的生母,也不能如貴妃那樣在喪儀上掛白。
對于那個女子,宣明帝并未什么感情,但對她的不敬,卻也并不厭惡。
畢竟,她為帝國誕下了一個如此優(yōu)秀的繼承人。畢竟,在自己知道這孩子存在前的那幾年,她真正盡到了一個母親的職責。
宣明帝負手問道:“二哥兒還有多久回來?”
張寅躬身回稟:“主子,江淮一帶正趕上暴雨,殿下在路上怕是還得多耽擱幾日。”
宣明帝默然點了下頭:“宮中不能停靈太久,先移棺吧。”
這女子生前不接受任何封號,在她死后,宣明帝自然也不會給她任何追封。可他已在皇陵附近為她擇了一塊風(fēng)水俱佳的安葬之地,對她也算已仁至義盡。
隨行的內(nèi)侍得了吩咐,垂手走上前去,要將棺槨抬起來。可就在這時,一個年紀不大的宮女卻沖出來擋在了棺木前,無論如何都不讓任何人靠近棺木一步。
宣明帝皺了下眉頭。哪里來的奴才,也太過大膽,竟然敢在這樣的日子公然鬧事。
張寅變了臉色,急斥道:“綾丫頭,你做什么!”
夏綾沖到宣明帝跟前,跪下向他叩了個頭,而后挺起身子直言道:“皇上,薇姨的遺愿,她不愿意留在皇宮里,求您開開恩,準許她安葬回原籍吧!”
宣明帝面色漸沉,這奴才究竟在說什么瘋話?若將她葬回原籍,是要昭告天下皇家薄待了她,日后皇太子又該如何在天下人面前自處?
還未及宣明帝發(fā)作,張寅卻先一步將夏綾擋在了身后,俯身跪下道:“主子,這丫頭是一直在西五所伺候的宮女,怕是傷心過度得了失心瘋,求您息怒,莫要與她計較。”
他回過身朝夏綾厲聲道:“綾丫頭,趕緊給主子賠罪!”
“我沒瘋。”夏綾忍住哽咽,直梗梗的看著宣明帝道,“皇上,她把能給您的一切已經(jīng)都給您了,她的身子,她的孩子,她的一輩子。她就這么一點點心愿,她想回家,您坐擁天下,您的恩澤給了天下人,求您也給她一點點垂憐吧。”
“綾丫頭!”
縱使張寅已見過無數(shù)風(fēng)浪,夏綾方才的那番話,仍是讓他背后不寒而栗。真是傅薇一手帶大的孩子,這一身的硬骨頭,簡直同她如出一轍!
果然,宣明帝冷聲道:“那你就錯了,朕從來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輩。”
他不惜與一個無足輕重的宮女多費口舌,向近侍下了命令:“移棺吧。”
“不行!”夏綾撲到棺木前,失聲喊到,“你知道她為什么不要阿澈嗎?都是因為你!是你強……”
“住口!”張寅陡然高喝,在她把這句完整的話說出來前,一巴掌重重打在了夏綾臉上,讓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夏綾撲倒在地上,耳朵里短暫的一片嗡鳴。
張寅的手在袖子下不住的發(fā)顫。他方才為了逼夏綾住口,絲毫沒有收著力道,可此時又有些后悔,擔心會不會將這丫頭給打壞了。
可他也就只有這轉(zhuǎn)瞬的惻隱,因為他不知道,皇帝此刻會不會已動了殺心。
張寅用力將頭磕在地上:“主子恕罪,是奴婢沒有管教好底下的人,奴婢將這丫頭帶下去,定會好好教訓(xùn)!”
宣明帝疲憊的擺了擺手:“你的人,你自己看著辦吧。”
故意當著皇帝的面,張寅朝站在后頭的幾個低官階的內(nèi)侍打眼色到:“還愣著做什么?這丫頭冒犯了主子,趕緊拖下去,狠狠打!”
幾個內(nèi)侍得了令,從左右架起夏綾,拖著她往后院去了。
宣明帝用力壓了壓自己的太陽穴,近一年來,他已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大不如前。他并不是個嗜殺成性的冷血暴君,也沒有心力去琢磨該如何處置一個奴才,既然已經(jīng)罰了,便就這樣吧。
夏綾被推進了柴房里。
柴房中有張細條凳,是夏綾平日子踩著鋸柴禾的。可在此時,這張條凳卻變成了刑具。
幾個內(nèi)侍將夏綾摁在條凳上,用麻繩將她的手腕捆在凳子腿上,有一人扣住了她的腳踝,讓她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