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州醉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回輪到夏綾臉紅了。被人看穿,總歸還是不好意思的。
“小湯,那你猜到的這些,跟小譚哥也說了不?”
“沒有沒有。”湯圓連忙搖頭,“你穿內侍的衣服,肯定是不想讓人看出來你是個女孩,所以我跟誰都沒有說。”
湯圓很嚴肅,說的特別真誠。夏綾覺著她可愛的很,都忍不住想去掐一掐她圓嘟嘟的臉蛋。
“小湯,那咱們說好了,這件事你知我知,一定不能再讓第三個人知道了,小譚哥也不行。”
“你放心,我嘴巴很嚴的。”湯圓用力點頭,“小喬……唔,那以后,我能管你叫小喬姐嗎?”
夏綾莞爾:“沒人的時候可以。”
湯圓兩眼水潤潤的:“小喬姐,我在宮里認識的人不多,就同小澄哥還親近些。可他在乾清宮做事,好多事情都不能同我講,我心里總是提心吊膽的,生怕他會犯什么錯惹了主子不高興。他很信任你,如果你見他哪里有毛躁的地方,一定幫襯著他些行不行?”
夏綾失笑:“小湯,小譚哥的官階可比我高多了,哪里用得著我幫襯他?”
湯圓搖了搖頭:“不一樣的。小喬姐,你敢扮成內侍在乾清宮行走,萬歲主子一定也知道你是個女孩。雖然我不知道你跟萬歲爺是什么關系,但主子一定是看重你的。所以有時候,你說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小澄哥可能扒層皮也未必能求得來。”
夏綾不自覺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小湯,你真是個聰明的姑娘。”
“哪里有。小澄哥總說我沒心眼子,整天就知道傻樂。”
湯圓低下頭,羞赧的很。
夏綾卻不這么想。說她聰明,不止因為湯圓能看到這一層,更是因為她把分寸守得十分恰到好處。
夏綾想起方苒那日同她講的,有人傳她接近小鈴鐺是為了往上爬的閑話。她有意再探一探湯圓,于是問到:“小湯,你就不怕我是故意接近萬歲爺的狗,就是為了往上爬一爬?如果我是在利用小譚哥,之后又落井下石怎么辦?”
湯圓凝住了神色,臉色白了白。
可她思量了一會卻說:“我覺得你不是。小喬姐,我總覺著你跟這宮里的好多人都不一樣。”
夏綾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嗯,就是,你好像是不戴面具的。你的高興,或者不高興,讓人感覺都是真的,而不是裝的。所以我覺著,你臉上的好就是你心里的好,不是在騙我的。”
夏綾啞然。她雖然明白,在這宮里,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是常事,但在心眼里,她從沒把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當做一件奢侈的事。
為什么會這樣呢。
夏綾忽然感到一種醍醐灌頂般的難過。
因為傅薇。
細想想,她在這尊卑分明的宮廷中,似乎并未做過真正的奴婢,而更像是尋常人家養出來的未惹塵埃的碧玉。
是因為有傅薇在,她才能知事明理,自尊自愛,即便只是個卑微的小宮女,卻仍然要珍視自身。
這份善意在偌大的皇城當中微不足道,可對夏綾來說,卻成就了她如今的全部。
湯圓見夏綾不說話了,小心的問她說:“小喬姐,是我哪里說的不對了嗎?”
“啊,沒有。”夏綾淡淡笑了笑,“只是剛剛,忽然想起了我的一位長輩。”
湯圓和善的一笑,腮邊的酒窩俏的好像能裝下天邊的晚霞。
“小喬姐,你前面掉了好多碎頭發,我再幫你梳梳頭吧。”
夏綾坐在小杌子上,湯圓站在她身后,將她的發冠散開,拿梳子輕輕篦著她的頭發。
夏綾被湯圓擺弄的很舒服,瞇著眼睛,就像小鈴鐺被撓脖子時那樣的慵懶。
“小湯,”夏綾一直有個疑惑,借這個時機問到,“你為什么,這么心甘情愿的跟著小譚哥?他畢竟是個……”
是個宦官,和完整的男人,是不一樣的。
湯圓卻全然沒有避諱:“小喬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她依然柔緩的梳著夏綾瀑布般的黑發:“我剛進宮的時候,笨手笨腳的什么都做不好,打掃的時候不小心砸碎了東宮的一個花瓶。小澄哥那時候也就是個普通的雜役,他是第一個發現我的。我當時怕的厲害,他見我可憐,就把罪頂了,說花瓶是他打碎的。”
“因為這事他挨了罰,膝蓋都跪出血了,瘸了好多天。我心里過意不去,就煮了些熱粥給他送去。他見了我卻哈哈一笑,說他自己皮糙肉厚的,一點都不覺得疼。如果換了我,肯定要委屈的哭鼻子,他最見不得姑娘家哭了。”
“小喬姐,我是個沒有什么志向的人,特別容易滿足。在宮里做奴婢本來已經很辛苦了,何必還要跟自己過不去呢。這朱墻碧瓦雖然都是主子們的,但日子是咱自己的不是?我不管小澄哥是宦官,還是別的什么,只要我同他湊在一塊,日子過得樂呵,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