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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個忙怎么樣
黎方敲打了幾下,回了個你說。
那頭隔了十三分鐘才來消息,做我女朋友吧。
黎方笑了,分不清神色的笑。
她也同樣隔了十三分鐘,回了他的消息。
可以啊。
第二天的晚自習,要上小班課,教室里攏共十五個人,坐的零散。
黎方在第三排,陳爾一般坐最后一排,但今天他坐到了她的身后,拿筆戳了她后背。
黎方回頭,陳爾揚了一個好看的笑。
他低聲問她:要不要坐我旁邊?
黎方搖搖頭,鄭利群今晚講數學試卷,他一個人精,嗅早戀比狗嗅尿味還要靈。
黎方和陳爾的進展一直是在qq聊天上,至于在班上,黎方不會多看陳爾一眼,就像一直持續的那樣。
仿佛是,黎方分為了兩個人,一個在qq上,一個在現實里。
禾雅是第一個知道他倆戀愛消息的人,她像只小貓一樣舉了爪在黎方胸口輕撓了下,哇哦,黎黎怎么這么厲害。
黎方揉她鼻子,你好煩呀。
然后禾雅昂了一聲,繼續撓她的胸口。
中考的前一周,是一場畢業晚會,各班自行組織,有人偷偷藏了酒帶進來,黎方也喝了,綠色玻璃瓶裝的青島啤酒,兩杯,有一點點上頭。
結束后各自回宿舍,不知道是誰拿到了宿管鑰匙,凌晨兩點,有人打開鐵門偷溜下去,田徑場下亮了幾盞手機的燈。
黎方沒睡,因為禾雅醉了,她在罵林逢。
是的,林逢又和別的女的關聯qq了。
手機振動了一下,是陳爾發過來的短信。
要不要來田徑場散步?
禾雅看見了,從黎方腿上坐起來,晃了晃腦袋,你去吧,我要睡覺了。
陳爾在女生宿舍樓的樟樹下等她,濃密葉子落下的陰影遮了他的身形。
黎方低著頭,走到跟前才看見他。
黑燈瞎火,但是黎方知道,陳爾牽住她手的時候偷偷笑了。
一圈一圈的散步。
今晚的月光明亮,一旁的湖水波光粼粼,最后他們停在人工湖邊上的一棵香樟樹下。
陳爾抬起了她的手臂,吻在了她的手腕處。
然后他靠得越來越近,頭也越來越低,只有一兩公分距離的時候,他輕聲說:黎方,我要親你了。
黎方還沒有回答,唇已經被人印住。
她咬緊了牙關,但依然聞到了他嘴里淺淡的薄荷牙膏的味道。
原來是蓄謀已久。
陳爾吻了她很久,最后也沒能撬開她的牙齒,碰到舌頭,也沒得到她的擁抱。
他松開她,垂了頭在她耳邊低聲抱怨:你一點都不配合我。
黎方抓了他一點衣擺,踮了點腳,也靠到他耳邊,學著他的聲音:因為是初吻。
像一束煙花炸開,心臟倏地一收,是喜悅嗎?不是。
是爆棚的虛榮心得到滿足。
陳爾燦爛的笑,把黎方攬進懷里,抱一會兒后又親了親她的臉頰。
誰能想到,黎方的初吻被他得到了。
中考來得很快,為期兩天,黎方考得順利。
陳爾出了一點兒岔子,政治開卷,而黎方沒帶書,他把自己的給她了,反正體育生的線,劃得要比文化生低。
考試結束,要開始聚會了。
依然是她和禾雅、林逢、何呈、魏許五個人。
陳爾和他的隊友去聚餐。
這是高一開學前的最后一面,黎方沒多久就和禾雅飛去了首爾。
沒有qq消息,沒有短信,更沒有電話。
黎方在陳爾的生活里消失了45天,音訊全無。
他以為自己被分手了。
不過好在,九月一號那天,黎方背著個米色的jansport書包,跳到了他的面前,沒有裝作不認識。
陳爾!
她燙了卷發,溫柔的梨花燙,弧度彎彎的,蓋住鎖骨。
陳爾只愣住了一秒,然后轉身走了。
他怎么可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黎方沒有追上去,她還得排隊注冊。
再說,他給她發的消息,還躺在列表里。
上了勾的獵物,一定得吃到肉,才知道這是陷阱。
開學的軍訓,黎方自然是逃了。
禾雅和她狼狽為奸,躲在宿舍看她哥哥的演唱會。
iPad沒有插耳機,音樂聲很大,蓋過了黎方的手機鈴聲。
她還沒有去找他,陳爾就主動打電話過來了。
兩個未接來電,一條短信。
下完訓我在食堂奶茶窗口等你。
晚飯
自然是要一起吃的。
食堂綠洋洋的一片。
黎方一眼就看見了他,白色的t恤,迷彩軍訓褲,腳上嗯,不是綠色的軍鞋,是耐克的空軍一號。
他站在那里,頭快觸到奶茶窗口上方的棚頂。
而陳爾的具體身高是
一米九三,她聽他說過。
黎方走過去,手上有一個紙袋,她遞給他,給你的禮物。
陳爾接過,表情好看了一點兒,不過也稱不上多好,畢竟他日常的表情都是笑著的。
我點了外賣,你要不要陪我去拿?
黎方笑得柔柔的,陳爾點了頭。
廣場邊上有花壇,那里有石桌石椅。
九月天氣很熱,六點太陽也還沒落下,高高的海棠樹遮掩一些熱氣,也遮掩了人群。
這里還有長木椅,陳爾坐在那里,看黎方拆外賣包裝。
他以為她要叫他過去吃,還沒起身,黎方跨坐到了他腿上。
你在生氣?為什么?
陳爾有點震驚,他沒想到她膽子那么大。
天還沒黑,教學樓五樓和六樓的教室是可以看到這里的,更遑論這里離人群密集的小賣部只有幾十米的距離。
黎方仔細看了看他,坐了二三十秒,她站起來,肯定的說:嗯,你沒生氣了。
陳爾有點惱羞,但確實的是,他不生氣了。
黎方坐到石椅上,把盒子打開,是鰻魚壽司,她吃了一個,照燒醬沾了一點兒在唇角。
陳爾替她抹了,又拿了張紙巾遞給她,我還以為你要跟我分手了。
黎方拿紙巾把他手上的醬料擦了,分手?
怎么可能。她抬眼看他,手掌托著腮,眨巴眨巴眼睛,我很喜歡你的。
陳爾一時愣住,卻很快露了一個大的笑臉,像只憨厚可愛的金毛。
他飛快的親了黎方嘴角一下,大拇指捏她左手手心的軟肉,神采奕奕的說:我也很喜歡你。
黎方笑得更甜了,閑著的右手叉了一塊蜜瓜喂他。
軍訓結束,黎方分到了四班,而陳爾去了七班,禾雅和林逢都在十班,魏許在十一班,正好分布在一二三個樓層。
黎方的性格變了一點兒,不像從前那樣成天昏昏欲睡、清清冷冷。
一方面這里沒有幾個人知道從前的事,另一方面
高中的課本要比初中難多了。
黎方后桌的男生是個微胖的高個兒,叫畢喜,見到黎方第一眼就女神女神的喊,連帶著后邊一片兒的男生都跟著這樣喊。
黎方隨他們去叫,起起哄罷了。
而陳爾覺得他和黎方的關系,正式上課后,又回到了原點。
畢喜的頭發又軟又多,黎方總喜歡揉一把。
七班的窗戶往下正對著四班后排的窗戶,陳爾只恨每天值日的人把兩塊玻璃擦的太亮堂,他輕輕抬眼就能見到自己女朋友摸別的男的的頭。
去質問?太掉份兒了。
他只能在qq上旁敲側擊。
老婆,今天有人給我送娃娃
我給扔了
乖不乖?
中午發的消息,黎方晚上十一點才回,只有一個嗯字。
陳爾氣不過,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黎方慵懶懶的一聲喂,他又消了氣。
睡著了?是不是吵著你了?
沒有。黎方起身,去了衛生間,反鎖住門,什么事?這么晚給我打電話。
陳爾哼了一聲,過了十來秒才說:明天中午我倆一塊吃飯唄。
黎方久久沒答。
怎么,和其他人約好了?陳爾不滿。
沒有,黎方按下沖水按鈕,明天第四節是體育課,我去你們班門口等你。
陳爾答了句好,又同她膩歪了幾句,黎方想要睡覺,沒順著他話繼續說。
陳爾,我好困。
電話里的男聲中斷,他看看屏幕,二十三點十四分,通話時間三分十一秒,那你早點睡,晚安老婆。
嗯。
體育課練完操就可以自由活動,黎方在下課前十分鐘在二樓大廳空著的教室坐著,發了qq消息告知陳爾。
下課鈴剛一響,前門有一個高大身影走近,黎方抬起了頭。
也不知道他從哪弄來的寬大校服,竟能將他一米九的個子罩住。
陳爾笑嘻嘻的,先親了她的唇一下,去吃什么?
黎方還坐在課桌上,兩條腿晃蕩在空中,歪著一點頭,被教導主任警告過兩次的卷發遮了她小半邊臉,都行?
陳爾站在她身前,腿夾住她的,頭低的快抵上她額頭,不理她的戲謔,提議道:那吃小食堂?吃點菜?
要吃紅燒肉。
陳爾松開她的腿,好,走吧。
黎方跳下來,手被陳爾包住,樓道里還有許多人,上上下下的,她笑,另一只手戳了戳陳爾的腰,小聲道:老朱下樓了。
老朱是政教處主任的外號。
他正從三樓下來,皮帶上的鑰匙一晃一晃的,發出脆脆的聲響。
陳爾沒松開,只是把手往身后藏了一點。
黎方跟在他后面,邁著和他同樣大的步伐。
小食堂有包廂,不過是多花一點錢。
剛一坐下,黎方被陳爾抱到腿上,距離很近,她能看清陳爾的臉。
比起許多長青春痘的男生,他皮膚是好的。
她被他親了一會兒,校服里的t恤是oversize,能讓他的手輕易伸進去,但也只在腰間,他沒有向上。
親完黎方推了他一把,好了,等下阿姨進來。
陳爾的粘人和他的外表成反比,放了黎方在椅子上坐下,身子卻又是貼了過去。
黎方不耐煩了,嘖了一句,坐好。
她的神情一旦兇一點兒,五官便變得刁鉆起來,總是不好讓人靠近。
陳爾噤聲,坐直了身體。
等到菜都端上來,安安靜靜吃完飯,黎方除去嗯哦的應和聲,沒主動說幾句話。
陳爾摸不清她是哪里不高興,總不能是他的親密舉動。
午自習十二點四十開始,現在是十二點三十一,得回教室了。
回去要經過一場長段路。
先走出食堂,走到生活廣場,走到李林路,再轉彎進入花壇,石子路深深淺淺的,陳爾在黎方的身后,看她挺直纖弱的背影。
直到上了臺階,進到走廊,黎方停住腳,回頭和他說:我回教室了。
陳爾嗯了聲,手微微抬起來,又放下去,問:晚上你想吃什么?
黎方臉上沒什么表情,只答了句都行。
都行兩個字,冷淡至極。
陳爾回了自己班上,趁著午休鈴剛響,班內兵荒馬亂,他問了自己同桌一個問題。
欸,你說女生一般會因為什么生氣啊?
劉舒剛打完球回來,身上熱氣騰騰,他一邊拿書扇風,一邊看他,嘿嘿笑了一聲,怎么著?和黎女神鬧矛盾了?
陳爾不耐煩,搶了他扇風的書扔桌上,我問你呢?
劉舒也不惱,身子往后面倒了點,慢悠悠道:女孩子生氣嘛,一般都沒什么理由,她要是心情不好,你喝口水都是錯的。
陳爾嫌他說廢話,我中午一口水都沒喝。
劉舒砸吧下嘴,那就是你呼吸錯了。
陳爾要動手揍他了,劉舒坐好,端正態度,回道:你不老說黎方特喜歡你嗎?怎么著她還和你生氣。我今天打球,六班七班幾個小子都把你女朋友記掛上了,還有五班的那個畢喜,他和黎方關系可好得很。
劉舒拍他肩膀,小聲道:哥們兒,黎女神不是要綠你吧?
滾蛋啊!
吵什么吵!聽不見上課鈴?!整個樓層就你們班,嘰嘰喳喳嘰嘰喳喳,不想午休就給我上操場罰站去!
老朱扯著嗓子在門口訓話,陳爾低了聲音,沖劉舒罵了句綠你妹綠。
晚飯最終沒有一塊兒吃,黎方說她今晚請假回家。
陳爾是體育生,成績又好,逃個晚自習頂多被教練不痛不癢說兩句。
他去了校門口和黎方偶遇。
何呈在準備出國,后天的航班。
他已經十八歲,不久前剛拿到駕照,今天是開著他爸爸的車來接黎方的。
花了三年都沒追到的女孩,他要好好道別。
黎方換了常服,她偏愛大衛衣,今天也是,外國牌子,灰色的,下半身是短褲,九月底的溫度尚可,裸露的腿又白又細。
何呈幫她開車門,我訂了烤肉的包廂,還是你想吃其他的?
車是奧迪Q7,車身有些高,黎方先放了書包,然后再跨上去,隨便。
何呈點點頭,合上車門。
包廂里人很多,禾雅和魏許都在,還有何呈關系好的同學發小。
開了三箱1664,他們嫌酒味太淡,又要了兩瓶五糧液。
何呈酒勁上來,半拉半扯的把黎方帶了出去。
隔壁的包廂是空的,她和他面對面站著,高度差大概二十。
何呈的表情痛苦,說話也帶著澀意,我要走了,最后再和你表一次白,黎方,我真的特喜歡你。
黎方冷眼瞧著,嘴角卻是泛著笑,你先好好上學,到了美國,說不準你都忘了我是誰。
不會的,何呈握住她手腕,然后向下握住她的手掌,真的不會了。
他一直重復不會,又喃喃自語道:你之前不還送過我錢包嗎?還給我送鞋,我不缺這些東西的,是你送我,我才要的。
黎方一直聽著,門好像有聲響,她踮腳,給了何呈一個擁抱,輕輕的,卻停留了十幾秒。
何呈愣住,繼而立馬抱住她,手緊緊勒在她腰間。
最后是怎樣,他不記得了,醒來時躺在包廂沙發上,魏許在一旁打游戲。
陳爾把黎方扯開。
他鮮少生氣,這回是真的發怒了,失了風度的把黎方拽到外邊街道上。
這個城市的晚風真涼啊,還帶著潮意,吹的人身心俱寒。
你什么意思?
黎方手插在衛衣口袋,不甚在意的回答:什么什么意思。
陳爾抓住她肩膀,逼她看自己,你和那個男的!上了他車,還抱在一起。你要干嘛啊黎方,腳踏兩只船?
黎方直視他,終于收了嘴角的微笑,一臉冷冰冰的。
到這里,已經沒有意思了。
你別自作多情了行嗎?我能有多喜歡你,嘴上說兩句你就信?是你纏著我,我就和你玩一陣兒,你以為我心甘情愿?想和我玩兒的人多了去了,你能有多好。
陳爾不可置信,但黎方還有更惡毒的話沒說,都在她的眼里了。
褪去所有偽裝,只剩直白的鄙夷和厭惡。
被那樣眼神看過的人,會真的覺得自己像個垃圾。
陳爾,分手吧。
黎方甩開他的手,徑直往前走。
風想卷起地上的塵,最后只吹動了幾片落葉。
陳爾憤怒嗎?當然是。
但他更覺得自己,有點過分可笑了。
禾雅知道她和陳爾分手,又聽到年級間的一些風言風語,本意先去找她,最后碰上了魏許。
他還是一個寸頭,老朱說他像個勞改犯,警告他必須把頭發留長。
所以學校也很奇怪,頭發長了要管,短了也要管。
魏許只好天天帶著帽子。
他把禾雅截在走廊拐角,依然吊兒郎當的,我說你,一天沒自己事兒嗎?和林逢吵架和好了?黎方能有什么事。
禾雅瞪眼看他,你讓開。
他當然不會讓,黎方吊了何呈三年,就因為何呈瞎說了幾句話,她和陳爾在一塊,本來就是為了甩他,你找她干嘛?安慰她?你覺得她需要?
禾雅氣急,關你屁事!
魏許拿手抬了點帽檐,繼續道:你別兇啊,我又不會亂說。
他伸手好兄弟一般虛攬了下她肩膀,歪嘴一笑,我和你,和黎方,可是一伙兒的。
禾雅在分辨他話里的真假。
她和黎方初一就是好朋友,林逢是她的男朋友,何呈因為一直追黎方,所以與她們一起,魏許是何呈的朋友,五個人的團體,無論怎樣看,魏許是最不可靠的那個。
禾雅想了一會兒,忽然想通了,她長哦了一聲,你喜歡黎方。
魏許只笑著看她。
禾雅拍拍手,我找黎方聊聊天總成吧,別攔著了,門神。
這一件事成為黎方整個高中生活最大的起伏,再之后就是按部就班的學習考試。
高考結束那天,無數的熒光棒從六樓五樓扔下,黃的綠的藍的粉的,在花壇和空地上發著光。
一場狂歡結束,是東奔西顧的開始。
禾雅和林逢出國了,去了新西蘭。
黎方去西北一所城市上學,魏許去了首都,而陳爾,他留在了本地一所985。
2019年,禾雅和林逢回國結婚,她和他的初戀走到了最后,進入人生另一個階段。
婚禮那天來了很多人,那里面有陳爾。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黎方彎眼笑了笑。
她一如從前好看,不過身上的棱角收斂了很多,陳爾從她的笑容里竟能覺出溫婉二字來。
今年他們多少歲?
其實還很小,不過二十二歲。
黎方更小,才二十而已。
分別多久?六年。
陳爾喝了一整杯酒原來這么長了,六年。
林家包了酒店兩層的房間,大套間里都有麻將桌,鬧完洞房許多人都聚在牌桌上。
黎方今天沒打,坐客廳的沙發里刷小視頻。
旁邊的位置有人坐下,沙發陷下去了一些,她轉臉看了下哦,是陳爾。
他沒有寒暄,直截了當的告訴她:由佳拿了我的手機,那些話都是她發的,我沒有說過。
黎方是喝了點兒酒的,她絞盡腦汁想了會兒,記起了那段印象深刻的話,她回答:花環是鄭利群買的,和我沒有關系。
好像互相都沒做過什么錯事。
陳爾直視她,人一般是越過越圓潤,他的眼里現在滿是鋒芒,真的沒喜歡過我嗎?
黎方輕輕的笑了,他還真是念舊,初三喜歡過,高一沒有。
想了想又補了句,我那時候幼稚,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陳爾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她那樣的說法,那樣的眼神,太傷人了。
那你現在有沒有男朋友?陳爾問。
黎方把手機收了,眨眨眼,要不你猜猜看?
陳爾釋然了,挺直的脊背放松下來。
他說:我見過他,在禾雅的朋友圈里。
那是個高大的男人,有些胖,五官很好看,穿著和她同款的衛衣和鞋,笑得很溫和。
黎方想了想,嗯,那時候我和他去奧克蘭旅游。
還以為你會和魏許在一起。
黎方哈哈笑了一聲,魏許?你怎么會這么想,他太賊了,我想什么做什么他全知道,沒安全感。
說完還抖了抖肩,一副真害怕的模樣。
她比從前要生動活潑多了。
再聊了一會兒,黎方接了個電話,嗯哦幾聲,她拿了一旁的包起身,朝他抱歉笑笑,我得走了。
路上小心。陳爾叮囑。
戚克接過她的包,先探了探她手掌的溫度,這么涼?不是說在麻將室,沒有暖氣?
黎方任他揉搓,頭往他的胸口靠。
戚克失笑,怎么了?打牌輸錢了?
黎方搖搖頭,繼續在他懷里蹭,見到前男友了。
嗯?戚克捏住她后頸,沒有用力,我坐經濟艙飛來找你,你和前男友一塊打牌?
質問完,又佯裝委屈補了一句,戚克好可憐喲。
黎方這下是真的笑了,抱住他的腰,太可憐了,所以今天晚上都聽戚克的。
真的?!戚克把她往車里塞,又給系上安全帶,在她唇上親了親,可別后悔。
黎方摟住他脖子,狡黠的笑:誰后悔誰是小狗。
陳爾下樓時剛好看見獵豹閃閃亮亮的尾燈消失在雨夜,路邊有一輛mini打著雙閃,他拉開車門坐進去。
陶芷從駕駛座離開,跨坐到他腿上,先親了他鼻梁一口,才笑瞇瞇的開口說話:不是說晚上通宵,叫我先睡,結果又打電話讓我接你,陳先生,半夜起床很冷的好不好。
陳爾手扶住她腰,去親她的唇,一下又一下的,繾綣溫柔。
親完他嘆了一句:好想結婚啊。
陶芷靠在他懷里,笑容甜蜜,結吧。
嗯,結吧。
陶芷抬頭看他,認真問道:誰是結巴?
陶小姐吧。
陳爾答。
陶芷撲上去咬他,一口一點兒都沒含糊。
很久以后,黎方和戚克結了婚,陳先生和陶小姐也結了婚。
所有的青春年少落幕,而人生
還要繼續進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