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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楚端起茶杯正要喝水,聞言一口水噴了出去,幸好他及時調整了方向,否則就要噴地顧渝一身水了。放下杯子,蕭明楚拍桌大笑,半晌方道:“二嫂,你確定不是逗我玩的?”
顧渝斜斜睨他一眼,略顯無奈地道:“我怎么可能拿這種事來跟你開玩笑?”
蕭明楚坐直身體,正色道:“二嫂,說話要負責任的,你這話要是傳到我爹爹耳朵里,我父王起碼要睡半個月的書房,好可憐的。”他爹吃醋的水平和美貌度絕對是成正比的,真可怕。
“為什么?不是不是么?”之前,顧渝真的懷疑過蕭殊,是老晉陽王成功地說服了他。
“就因為不是,所以才是睡書房。要是真的,我爹爹早和父王和離了,哪里還能過到今天。”蕭睿的身份擺在那里,就是他什么也沒做,只是單純地暗戀,給蕭殊和殷容止的壓力也是很大的。
看來還是要去問外祖父,老晉陽王勸景和皇帝的事,他說不定能知道一點旁枝末節。不過這個月他不能出宮,下個月是正月,元宵之前也出不去,這一耽擱又是一個多月了。
見顧渝沒精打采地玩起了桌上的茶具,蕭明楚挑眉笑道:“二嫂,該幫你的我都幫了。你以后不幫我可以,不過也別在二哥還有你母親面前說我壞話,我們就算兩清了。”
“你幫我什么了,最根本的原因你也不知道。”誤會不說清楚,顧太后就是追到五臺山,作用似乎也不大。
蕭明楚聞言笑得更歡了:“二嫂沒有發現嗎?我們今日說的話可不是秘密。”
顧渝愕然,隨即不可思議道:“你是說,你故意讓……”為什么他以前沒想到這一招,當面不好說,可以借人傳話嘛,反正發生在宮里的事,顧太后少有不知道的,偏偏他們以前還那么小心。
“你以為我為什么這么急著來上京,就是為了嶺兒的洋娃娃嗎?還不是爺爺擔心你們,他就猜到你們見著太后什么也說不出來,這才叫我過來幫忙了,我這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上西天。”
雖然還是沒有理清蕭睿和顧安之的愛恨情仇,可借著顧太后對蕭明楚的盯梢,顧渝無意中把蕭明川的身世傳到顧太后耳朵里了,也算是收獲一樁,他心滿意足地告辭回宮了。
以往,顧渝每天都要去慈寧宮一趟,可那天過后,他整整三日沒有去過。
蕭明川笑話顧渝,說他是掩耳盜鈴。
顧渝不服氣,反駁道:“二哥不是一樣,你這兩日也沒去慈寧宮。”
蕭明川輕咳一聲,悠然道:“我本來就不是天天去,偶爾不去不稀奇。”
別看蕭明川表面裝地很鎮定,可他知道顧渝和蕭明楚故意把話傳到了慈寧宮,心里還是有些忐忑的。顧太后會有什么反應呢,他到底相不相信這件事。就算不信,是不是也該派人查證一下。
不料三日過去了,顧太后那邊毫無反應,仿佛什么事也沒有發生似的。
蕭明川勉強還能沉住氣,顧渝先不淡定了,他帶上蕭嶺,去慈寧宮給顧太后請安。
慈寧宮距離坤寧宮略有些距離,顧渝沒有坐轎,牽著蕭嶺慢慢走過去。臨近過年,氣溫已經很低了,蕭嶺身上裹得厚厚的,遠看就像只毛茸茸的小圓球,走起來慢吞吞的特別好玩。
走著走著,蕭嶺仰臉問道:“爹爹,父皇讓我搬去跟著祖父,是不是真的?”
顧渝微微點頭,輕笑道:“不是讓你現在搬,是過了年以后。”開春以后,天氣回暖,他們打算送蕭嶺去宮學,順便也讓顧太后幫著管教下,他們實在是無能為力。
蕭嶺不太高興地皺了皺小眉頭:“我必須去嗎?可不可以不去?”
顧渝略加思忖,柔聲問道:“嶺兒為什么不想去?舍不得父皇和爹爹嗎?”
蕭嶺咬了咬唇,小聲道:“是不是有了小妹妹?我就不能跟著爹爹了?”
顧渝聞言愣了愣,搖頭道:“當然不是了,是嶺兒長大了,要讀書了。”
“祖父的功課比父皇和爹爹都要好嗎?”蕭嶺突發奇想,眼神格外認真。
顧渝忙不迭地點頭道:“那是當然了,爹爹和父皇都沒有祖父厲害的。”
“那我可以帶上顏顏鸞鸞和行行嗎?”蕭嶺不計較搬家的事了,他打算把小伙伴都帶走。
顧渝想了想回道:“這個爹爹要和父皇商量,過幾日再告訴你可以嗎?”
“可以的。”蕭嶺搖搖晃晃繼續走,還會提醒顧渝:“爹爹,前面有個臺階。”
到了坤寧宮,見著裹得嚴嚴實實的父子倆,顧太后皺眉道:“這么冷的天,外面還在下雪,你們怎么就走過來了,簡直是胡鬧。”一個懷著孕,一個身子弱,不是胡鬧是什么。
屋里燒著地龍,很暖和,顧渝摘下大氅,笑道:“我們沿著游廊走過來的,兩邊都有簾子,沒事兒。”說完瞄了瞄顧太后的表情,好像和平時沒有什么區別,他到底什么意思呢。
第86章 驚醒
顧渝擺出如此明顯的試探姿勢,顧安之哪有看不明白的,只是有些話,當著晚輩的面他不會說。
那日,蕭明楚故意撤掉了伺候的人,大喇喇地和顧渝說起蕭明川的身世,沒等顧渝從棲鳳宮回到坤寧宮,顧安之就什么都知道了,可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根本不以為然。
怎么可能呢,蕭明川怎么可能是他的兒子,顧渝會相信這樣的無稽之談,他卻是不信的。
因為當年,他親耳聽到蕭睿說過,如果那個孩子是他的,他一開始就不會留下來。如果蕭睿是親口對他說的這番話,顧安之或許還會懷疑他是故意在和自己賭氣,并對此進行查證。
然而……
蕭睿當時是在和君曜說話,他們誰也沒有發現他的存在,顧安之相信蕭睿沒有欺騙君曜的必要。
顧安之平靜地瞥了顧渝一眼,讓他帶著蕭嶺進了暖閣。暖閣里的溫度比外面屋子更高些,顧渝放心地脫下蕭嶺的披風,把他抱上了炕,又塞了個小暖爐給他抱著。
看見顧渝的舉動,顧安之不經意地皺了皺眉:“渝兒,你怎么還在自己抱孩子?”
蕭嶺嬌氣,從小喜歡有人抱著,放下就會哭,是個標準的落地響。雖然坤寧宮不缺宮人,可顧渝心疼兒子,不愿意假手于人,親自抱孩子的時候很多,以至于蕭嶺特別黏他。
顧渝茫然地抬起頭,不解道:“我就是把嶺兒抱到炕上……”他不是第一次懷胎,當然知道有孕以后腰上不好用力,所以平時都沒怎么抱蕭嶺了,今日也只是把他抱上炕,并未怎么用力。
顧安之到底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也曉得顧渝不是胡來之人,見他沒什么事便不再多言。
見顧安之完全沒有提起那件事的意思,顧渝咬了咬唇,鼓足勇氣道:“伯父,我有話想跟你說。”反正已經來了,該說的還是要說,老是這么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顧安之知道顧渝要說什么,他揮了揮手,把屋里的宮女太監都打發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