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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川深深吸了口氣,似笑非笑道:“所以表兄就拋棄了朕,投向了惠安王的懷抱。”虧他小時候還口口聲聲叫他溫弦哥哥呢,在美色面前,兄弟情分什么也算不上。
溫弦搖搖頭,輕嘆道:“那時,他還不是惠安王,而陛下……也還不是皇太子。”
蕭明川登基是在十年前,入主東宮是在十二年前,如此算來,溫弦和蕭明青的感情也有十好幾年了,兩人怎么就會分手了,還是在他沒有干預和反對的情況下。
“青鸞是怎么回事?他是不是你和惠安王的兒子。”想到青鸞,蕭明川隱約有點眉目了。問題的關鍵有可能就在青鸞身上,他的失蹤和兩位父親的決裂有可能存在著因果關系。
溫弦點了點頭,坦誠道:“是。”
他略頓了頓,又問道:“豆豆為什么會叫青鸞,父子……不宜同名。”
蕭明川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道:“朕撿到青鸞的時候,可不知道他是你們的兒子,他也沒告訴朕,他叫什么名字,朕原本打算讓他給小嶺兒當影衛的。”
“請問陛下是在哪里撿到豆豆的?”由于兒子的失蹤,溫弦和蕭明青十幾年的感情處在崩潰的邊緣。蕭明青堅信是蕭明川害了他的兒子,溫弦卻不認為皇帝是這樣狠心的人,這件事是意外。
“不該是你先告訴朕,你們怎么把兒子弄丟的嗎?”前世,青鸞從來沒在人前出現過,估計是一輩子在梅山當野猴子了,蕭明川不懷疑他的生存能力,就是有些可惜他的美貌。
聞及此言,溫弦的眼神變得幽深了些,半晌方道:“陛下知道的,惠安王不可能下降,臣也不可能給惠安王當王妃,豆豆生下來,只能跟著我們其中一個人。起初,臣想著惠安王……不容易,想把豆豆留給他,可是他說蕭家不缺豆豆一個,但是代國公府需要繼承人,就派人把孩子送了回來。因為事前沒跟家里的長輩商量過,臣不敢把豆豆直接帶回家,就讓人先把他送去尋梅山莊,打算先在那邊養著,跟伯母和母親說好了再去接人。誰知事有湊巧,護送孩子的侍衛遇上了以前的老仇人,雙方拼得你死我活,豆豆就在混亂中失去了蹤影。”
蕭明川聞言不禁蹙起了眉頭,蕭明青竟然是這樣的人,他怎么沒有看出來。
大周的藩王通常是沒有實權的,像老晉陽王和南陽王那樣的算是特例,王位承襲也是遵循逐代遞降的規則,幾代人傳下來,也就是普通的宗親了。
不過在第一代,皇帝看在親叔叔或是親兄弟的份上,一般都會下旨允許不降等襲爵。
蕭明青和蕭明川的關系固然說不上好,可先帝就他們兩個兒子,只要蕭明青安分守己的,到他兒子襲爵的時候,多半也有特旨,不至于馬上就開始降等。
誰知蕭明青倒好,放著現成的王位不要,卻要把兒子送給溫家繼承代國公府。
蕭明青前世有沒有成親蕭明川不記得了,印象中他好像沒有上過折子給王妃請封,不過蕭明青沒有兒子,蕭明川倒是知道的,因為謀逆是大罪,雖說皇子不至于株連九族,可兒女是逃不掉的。
當時蕭明川還納悶呢,兒子都沒有蕭明青造什么反,難道要等登上皇位再廣納嬪妃生育皇子?
如今想來,蕭明青的動機倒是值得商榷,可不管他為了什么才會謀反,單是勾結外賊這一點,就讓蕭明川不可能原諒他。
身為蕭家的皇子,蕭明青對皇位有企圖蕭明川可以理解,但他不把大周的江山當回事,這是蕭明川絕不能容忍的。
沉默半晌,蕭明川沉吟道:“表兄,青鸞失蹤地如此離奇,你就沒有查過其中的原因?”不會原諒蕭明青是一回事,搞清楚他的動機是另一回事,蕭明川把兩者區分地很清楚。
第77章 猶豫
“查自然是查了的,只是……”溫弦說著無奈地嘆了口氣,神情顯得有些糾結,他頓了頓方繼續道:“只是結果,有些出人意料。”
“哦。”蕭明川意味深長地應了聲,頷首道:“你說說看。”
蕭明川和蕭明青自幼不和,可要說他們之間有多么深刻的矛盾,卻又說不上。
傅昭儀是先帝還是太子的時候姜皇后給他挑選的秀女,那時顧安之尚未進宮,太子妃的人選也遲遲沒有定下。先帝是景和皇帝的獨子,這讓皇室的壓力一直很大,誰都希望太子殿下能早納嬪妃早育子嗣。無奈先帝這個人,對女色看得非常淡,縱然傅昭儀美貌溫柔,可他對她始終都是淡淡的。
蕭明青是先帝的長子,雖然不是嫡出,按說也該很得寵愛的,畢竟那時的蕭家太缺孩子了,宮里已經二十余年未聞兒啼聲。
可惜蕭明青沒有挑好出生的日子,他生在景和皇帝的國喪期間,哪里有人還有心思去在乎他。
對悲痛欲絕的新任皇太后和皇帝而言,一個初生的小嬰兒算什么,有乳母嬤嬤照顧就可以了,剛剛離開的那個才是他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歷代帝王守孝,都是以日代月,意思到位即可,不可能真的三年什么事都不做,就只守孝了。
先帝雖然對景和皇帝感情很深,也沒任性到這樣的程度,景和皇帝的七七一過,他就正式開始處理朝政了。對民間百姓,先帝只是按慣例要求了百日內不許婚嫁,但是他自己,在生活方面卻是規規矩矩按著守孝的標準過了三年。皇帝尚且如此,后宮和朝堂誰敢觸他的霉頭,不是說紅白喜事就不辦了,反正是能推遲的就推遲,不能推遲的低調行事,盡可能地不惹皇帝看了心情不快。
蕭明青的洗三滿月百日周歲就這么一路被忽略過去了。當然,宮里那會兒就蕭明青一個皇子,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傅昭儀自己都在跟著皇帝吃齋如素,哪會計較那么多的旁枝末節。
蕭明川的出身乍看起來遠不如蕭明青,傅昭儀好歹是正經秀女入宮,丁姬卻是乾安宮的大宮女。但是蕭明川生下來還沒滿月就抱去了坤寧宮,從此就是按著嫡皇子的標準養大的。
先帝對待兩個兒子的方式從小就涇渭分明,一個當普通皇子養,長大了就藩,老老實實過日子,不給弟弟添亂就好。另一個卻是未來的儲君,他和顧安之親手教養出來的,寄予了極高的期望。
蕭明青有沒有野心對蕭明川來說并不重要,因為他的實力配不上他的野心。
前世,錯估了蕭明青想法的蕭明川的確是被他弄得措手不及,并為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但蕭明川始終可以確信的是,便是他真的等不到蕭明楚前來救援,最后的勝利者也不可能是蕭明青。
換而言之,蕭明青干不掉蕭明川,他是亂臣賊子,其罪當誅。便是有幸干掉了,也是在為他人做嫁衣,蕭明楚有足夠的實力勤王護駕,他們不過是被蕭明青打了個時間差而已。
至于蕭明楚以后要怎么做,是把小皇子送上皇位,還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自己去坐那把椅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總之,蕭明青可以報復到蕭明川,但他本身,注定是沒有好下場的。
“臣問過當時在場的所有人,他們的說法都是一致的,就是剛上了梅山不久,惠安王府的侍衛長就發現了尾隨而來的老仇人,雙方一言不和,很快就打了起來。因為是涉及到舊時的江湖恩怨,他們怕傷及無辜,就把豆豆的襁褓掛到了樹上。誰知打完以后突然發現,豆豆竟然不見了,而在場的人,卻是一個都沒有少。”溫弦是審訊的高手,他有無數種手段可以從人嘴里挖出真相。
然而,不管溫弦怎么問,眾人的說法都沒有出入,無論是搞丟孩子的王府侍衛,還是被他們擒住的仇家,所有人一致表示,在場沒有其他人出現過,始終就是他們兩批人馬。
蕭明青對這個結果接受不能,他覺得尋仇的理由太蹊蹺了,對方就是沖著孩子來的。溫弦卻不這么認為,蕭明川知不知道他們的關系暫且兩說,可就是知道,他把孩子抱走有什么好處。
難道皇帝還需要一個孩子當人質嗎?沒有這個必要的,蕭明青手上又沒有兵,他防他什么。
聽完溫弦的說辭,蕭明川哭笑不得地皺了皺眉,嘆氣道:“表兄跟朕去見青鸞,你暗地里多看他一會兒,就知道他當年為什么會突然不見了。”
想到蕭明青對自己的誤會竟然是一群猴子造成的,蕭明川徹底無語了。站在蕭明青的角度,他會懷疑他可以理解,一向看自己不順眼的皇帝弟弟,誰知道他又會搞出什么小動作來。
可蕭明青為了報復自己,竟然可以勾結外辱,這是蕭明川心底的一根刺,根本拔不出來。
前世,蕭嶺和葉錚的死因蕭明青而起,哪怕今生不會再發生同樣的事情了,要蕭明川忘記前塵,權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顯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目前,蕭明青什么都還沒有做,他就是個莫名其妙搞丟了兒子的倒霉蛋。讓蕭明川想給他找點麻煩都沒有借口,他不能不考慮溫弦的心情,更不能不考慮顧渝的感受。
溫家是丹陽公主的后裔,對皇室忠心耿耿,溫弦更是在蕭明青和他之間選擇了忠于自己。蕭明川可以想象得到,如果蕭明青謀反的時候把溫弦拉到了他的陣營,一定會給自己帶來更多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