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月紗依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蕭雋雙膝跪地，垂目看地，沉默不語。直到蕭明川不爽地輕咳了聲，他才抬起頭來，啞聲回道：“白氏公然侮辱母妃，臣一時沖動，就……”言語間，蕭雋沒有否認(rèn)自己殺人的事實(shí)。

一時沖動？！

蕭明川蹙起眉頭，蕭雋像是這么沒頭腦的人？

不待蕭明川開口，跟在蕭硯堂身后的蕭隼就撲通一聲跪下，膝行幾步上前，磕頭道：“陛下明察，蕭雋他是胡說的。我母親沒有侮辱王妃，她說的都是事實(shí)，蕭雋就是王妃……”

“隼兒閉嘴，陛下面前不得胡言亂語。”蕭硯堂難得嚴(yán)厲地喝住了小兒子。

蕭隼卻不服氣：“我沒胡說，蕭雋就是王妃和人私生的野種，他根本不配當(dāng)世子。”

第47章 狗血

蕭隼此言一出，蕭硯堂的臉色立即變了，有憤怒，但更多的卻是尷尬。

蕭雋跪在原地一動不動，面上的表情也是絲毫未變，仿佛沒有聽到蕭隼的話。

而堂上的皇帝夫夫、顧太后和南陽王，除了年紀(jì)尚輕的皇后，哪個不是見多識廣的老狐貍。然而此刻，不說顧渝驚訝到不知該說什么，就是蕭明川，也有一種被雷劈到的感覺。

當(dāng)?shù)牟粣鄣兆臃炊鴲凼樱f起來挺沒道理的，但在大戶人家卻是司空見慣的事兒。畢竟，正妻是家長做主娶回來的，住持中饋操持家務(wù)孝順父母養(yǎng)育兒女沒得說，可男人喜不喜歡……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反正在蕭明川一生的所見所聞里，沒幾個男人是對自己的妻子一見鐘情的。

妾室的出身和正妻肯定沒得比，就是在皇室，除了皇帝的后宮，能有幾個王爺?shù)膫?cè)妃是官家女出身。便是有，往往也是七品以下低品級官員的庶女之類的，正經(jīng)人家都是不會讓女兒去做妾的。

對大多數(shù)男人來說，妾室存在的意義就是泄欲的工具，老婆安排了哪個是哪個，只要不缺人給他睡，他對具體人選根本不在乎，反正就是個玩意兒，不喜歡了換了就是。

但是也有那么一部分人，他們死活看不上門當(dāng)戶對的妻子，非要把妾室當(dāng)成真愛。

如果真愛有了兒子，更是恨不得把全部家業(yè)都給了真愛的兒子。

在民間，有宗族家法壓著，有妾室不得扶正的規(guī)矩攔著，一般人還不能做得太過分。官員有死對頭盯著，寵妾不要緊，滅妻不是給對方遞把柄是什么，也會比較收斂。

在寵妾這件事上，最沒下限的就是皇家。皇帝要是偏愛哪個妃子，那是要連江山都給她的兒子的。皇家還能母憑子貴，只要兒子當(dāng)了皇帝，身份再低也能撈個太后，比如說宮女出身的丁太后。

在蕭明川的理解里，榮親王府的情況大致也是如此。他一直以為，蕭硯堂只是單純地不喜歡個性強(qiáng)勢的王妃，連帶著不喜歡王妃生的兒子，才把關(guān)注和寵愛都給了側(cè)妃和庶子。

誰能想到，世子竟然不是榮親王的親生子，這個消息來得太震撼了。

“蕭隼，你把話給朕說清楚！你說蕭雋不是蕭硯堂親生，可有證據(jù)？若是沒有，朕可要治你的欺君之罪。”榮親王府不是普通宗室，他們是世襲罔替的鐵帽子王，混淆皇室血統(tǒng)，乃是死罪。

蕭隼年少，今年不過十五六歲的樣子，平時被蕭硯堂和白側(cè)妃保護(hù)地很好，性情比較單純，也有些沖動。他揭穿蕭雋身世的時候毫不遲疑，可再被蕭明川問話，就顯得有些猶豫了。

蕭隼扭過頭，去瞄蕭硯堂的神情，直到他微不可見地輕輕點(diǎn)了頭才轉(zhuǎn)了回來。

身為男人，被人戴了綠帽子已經(jīng)是很尷尬的一件事，再鬧到皇帝面前，那就更尷尬了。不過其中牽扯到榮親王妃和白側(cè)妃兩條人命，蕭硯堂的事再不好說，也必須交代清楚。

蕭隼想了想，輕聲道：“回陛下的話，臣說蕭雋非父王親生是以前偷聽父王和母親說話時聽到的，臣沒有證據(jù)。但是臣想……父王肯定有證據(jù)，不然他不會想廢掉蕭雋的世子之位。”

更早以前，蕭隼是沒有肖想過蕭雋的位置的，哪怕他的母親白氏經(jīng)常抱著他說，他才是蕭硯堂最心愛的兒子，他理應(yīng)繼承他的一切，可蕭雋是兄長，又是王妃生的，蕭隼不敢妄想。

蕭隼十歲那年，糾結(jié)多年的蕭硯堂終于上了請封世子的折子，正式立了蕭雋為世子。

那時的蕭隼毫不在意，他對好友葉錦說，日后蕭雋繼承了王位，他就自由了，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葉錦笑他是笨蛋，除了晉陽王開拓南洋的不世之功，大周立國后就沒有新的鐵帽子王。

蕭隼和葉錦自幼交好，被罵了也不生氣，還反駁他說，自己也沒想過要那么高的位置，他就想當(dāng)個衣食無憂的閑散宗室，然后把自己喜歡的地方全部去一趟，愛玩多久玩多久。

葉錦聞言笑得更厲害了，笑蕭隼胸?zé)o大志，真是對不起他的名字。

蕭隼的幻想是在一年前被打破的，他無意中知道了蕭雋的身世。蕭隼當(dāng)時整個人都被嚇傻了，好半天回不過神來。他做夢都沒想過，從小就看不順眼的哥哥，竟然不是自己的親哥哥。

由于榮親王妃和白側(cè)妃不對付，兼之八歲的年齡差距，蕭隼從小就和蕭雋的關(guān)系很一般。可是再一般，蕭隼也當(dāng)蕭雋是他哥哥的，蕭雋日后繼承父王的王位，他也沒有絲毫的不甘心。

但是……

蕭雋不是父王的親生兒子，情況立馬就變得不一樣了。

蕭隼可以接受嫡兄壓過自己，那是出身和年齡的雙重優(yōu)勢，他輸了無話可說。

可蕭雋連蕭家的人都不是，他憑什么繼承王位，蕭隼想不通了。

那日，白側(cè)妃也是這樣問蕭硯堂的，她說蕭隼是庶出又如何了，他可是王爺?shù)挠H生兒子。蕭雋是王妃生的不假，但他卻是野種，王爺就該立即上書，廢了蕭雋，改立蕭隼。

蕭硯堂什么也沒說，至少在蕭隼偷聽的那段時間，他沒給出任何回應(yīng)。

蕭隼不是不好奇蕭硯堂的做法，難道面子比什么都重要，可他不敢去問。因?yàn)樗溃@個問題對蕭硯堂來說太難堪了，那是最疼愛他的父王，他怎么能當(dāng)著他的面說這個事。

今日，若不是蕭雋殺了自己的母親白側(cè)妃，蕭隼也不會說出這番話。

“蕭硯堂，蕭隼的話可是屬實(shí)？若是屬實(shí)，你又是什么時候知道蕭雋非你親生的？證據(jù)何在？”如果蕭硯堂是在請封世子以前就知道真相的，混淆皇室血統(tǒng)的罪名，他也跑不掉。

當(dāng)然，蕭明川更傾向于他不知情，所以蕭硯堂在不喜歡的嫡子和偏愛的庶子中間猶豫了很久，最終迫于各方壓力——主要是王妃娘家和顧家——立了嫡長子蕭雋為世子。

要是蕭硯堂早知道蕭雋的身世，他大概就不用猶豫了，直接立了親生兒子就是，誰施壓也沒用。偏偏他就是知道真相太晚，蕭雋的表現(xiàn)也還可以，他除非說出真相，否則沒有換世子的理由。

設(shè)身處地的想想，要是自己后宮的嬪妃君侍敢出墻，還給自己搞個私生子出來，蕭明川也不愿意鬧得眾人皆知，肯定是私下里就處置了，不然豈不是里子面子全沒了。

蕭硯堂面色蒼白，過了很久才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低聲道：“蕭隼的話屬實(shí)，證據(jù)都被臣?xì)Я耍菹氯羰且?yàn)證，可以滴血認(rèn)親。”事到如今，他也沒有再隱瞞下去的必要了。

顧渝抿了抿唇，皺眉道：“榮親王，你是何時知道真相的？一年前？還是更早？為何那時你不對王妃下殺手，卻要拖到現(xiàn)在，其中可有什么蹊蹺？”蕭隼偷聽到父母的對話是在一年前，蕭硯堂知道真相只會更早，他若是氣不過，那么長的時間為什么不動手，是因?yàn)樽罱职l(fā)生了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