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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魂草?你確定?”南陽王追問道,神情波瀾不驚。
息魂草是來自南越的一味珍貴草藥,少量入藥有安神助眠的功效,且沒有明顯的副作用,但是大量服用息魂草,會讓人沉睡不醒,最終在睡眠中死亡,這也是息魂草名字的來源。
南陽王從來不失眠,也沒用過息魂草,但是他家那位偶爾會用,所以他知道息魂草的功用,還知道它產量稀少,普通人不要說見過,有可能連名字都沒有聽說過。
只不過……
如此珍貴的息魂草,用來殺人是不是太浪費了,因為息魂草要置人于死地,需要的量是非常大的,就是為了不被人發現,也不是沒有其他藥物可以代替。
要知道,市面上是見不到息魂草的,這是南越王室進貢的圣藥。皇帝賞過哪些人,賞了多少分量,內務府也是有記錄的,不被人察覺還好,一旦察覺,罪名就是扣死了。
難怪蕭雋敢敲響登聞鼓,息魂草本身就是最好的證據。
蕭雋遲疑片刻,頷首道:“臣原是不認得息魂草的,但是重陽那日,臣和顧湘喝酒。席間臣向顧湘抱怨,說起近日失眠多夢,顧湘給了臣一個香囊,說是用息魂草制成的,夜里放在枕頭下頗有效用。臣對氣味一向敏感,息魂草的香味雖然淡不可聞,可臣還是記住了。昨日,臣匆匆趕到母妃的房間,雖然一切如常,但是臣……聞到了息魂草的氣味。”
息魂草?!
是顧湘給了蕭雋息魂草制成的香囊,從而使得他知道了息魂草的味道……
蕭明川猛然憶起,前世的重陽宮宴他是沒有參加的,因為他帶著葉錚去邑山登高了,回來后聽嶺兒說起,二舅舅那日進宮陪他和爹爹了。
難道區別就是出在這里?
前世顧湘進宮了,沒有陪蕭雋喝酒,而蕭雋不認識息魂草,也就對榮親王妃的死毫無懷疑。
問題顧湘為什么不進宮呢,莫非是知道他在宮里,覺得顧渝有人陪,他就可以不來了?
蕭明川的疑惑無人可以解釋,因為他不可能再去問前世的顧湘。但是兩件表面上看起來毫無關聯的事,卻有可能互相產生影響,蕭明川深刻地體會到了這一點。
“是不是該傳蕭硯堂了?”蕭明川側身詢問顧太后的意見。
顧安之愣了愣,皇帝這是做什么,明明可以自己做主的,還非得問他。
蕭明川輕咳了聲,解釋道:“榮親王府還在辦喪事,要是主子們都不在……”傳出去也不好聽,不過榮親王妃若真是蕭硯堂害死的,讓他給自己辦喪事,王妃只怕是做鬼也不安寧。
顧家和榮親王府的關系擺在那里,蕭明川不給顧太后面子也要給顧渝面子。
發現蕭明川不是在開玩笑,顧安之沉吟道:“調查可以先進行,蕭雋也可以暫時先回去,王妃的靈前總不能沒人磕頭?!钡葮s親王妃的頭七過去,所有真相估計都水落石出了。
事實上,在蕭雋敲響登聞鼓的一刻鐘之內,顧安之就把整個榮親王府的人控制了起來,全部人單獨隔離,互相不得見面,榮親王妃的喪事也是內務府的人在操辦。
南陽王對顧太后的安排沒有意見,不過在離宮之前,他讓顧太后有空問問顧湘,息魂草制的香囊還有沒有,有的話給他兩個,同樣的功效,不入口的感覺讓人更安心些。
顧太后被南陽王問得莫名其妙,可他還是答應了。倒是蕭明川有些好奇,老晉陽王夫夫從南洋回來,不曉得和南陽王見過面沒有,只是眼下不是問話的好時機,蕭明川沒有開口。
翌日大朝,蕭明川安心地坐在龍椅上當擺設。拋開以往的浮躁心態后,他發現顧太后能把持朝政那么多年也是有道理的,換成他是朝臣,也不愿意相信沒有經驗的小皇帝。
又過一日,顧渝回宮了,帶著青鸞回來的。他回宮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看蕭嶺,而是翻起了內務府的陳年記錄。蕭明川聞訊很莫名,顧渝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比嶺兒更重要嗎。
顧渝連續翻了好幾本冊子,終于找到了有關玉璜的記錄,結果令他大吃一驚。
第45章 玉璜
原來,那玉璜竟是有兩枚,一枚刻有“龍鳳呈祥”,另一枚刻有“萬世永昌”。
兩枚玉璜合在一起,就是一枚完整的圓形玉佩,而分開了,就是兩塊半圓的玉璜。
其中,“龍鳳呈祥”給了丹陽大長公主,而“萬世永昌”給了景和皇帝。青鸞脖子上戴的玉璜刻的是“龍鳳呈祥”,這是不是意味著……
他很有可能是溫弦的兒子,就算不是,也應該和溫弦有著某種關系。
因為根據內務府的記載,這兩枚玉璜的來歷非常珍貴。材質罕見暫且不提,最要緊的是,玉璜上的字是端敬皇后手書,再由萬昌皇帝親自刻上去的,絕不可能隨意給了旁人。
得知“龍鳳呈祥”是在溫家,顧渝不自覺地長出口氣,幸好如此。
蕭明川匆匆趕來坤寧宮,只見顧渝坐在書案后面,面前擺著一摞內務府剛送來的冊子,不由好奇道:“阿渝,你查什么這么急?嶺兒可是天天掰著手指在等你回來,朕快要招架不住了?!?
蕭明川的話絕非危言聳聽,自從前日回了宮,他一日三餐都是特地趕去慈寧宮陪著蕭嶺用的,結果小家伙見他一次問他一次爹爹什么時候回來,蕭明川多回兩遍過兩日,他還不高興了。
蕭嶺委屈地跑去向顧太后告狀,說是父皇騙他,明明昨日說的爹爹過兩日就回來,怎么今日還是過兩日,不該是只有一日了么。
蕭明川無言以對,只得向顧太后投去求助的眼神。顧渝留在尋梅山莊是養病,陳太醫所謂的休息兩日未必就是實指,三日四日也是有可能的,他哪里敢把話對蕭嶺說死了,兌不了現怎么辦。
然后蕭明川就被顧太后教訓了,說是小孩子的概念里沒有虛數,要給他們說時間,最好給出具體的天數,就像他們之前出去,他就是算著十四的日子告訴蕭嶺的,小家伙就不會一直不停地問。
蕭明川傻眼了,隨后就對蕭嶺發誓,這回真的是兩日了,爹爹保證回來。
有了頭一日的前車之鑒,蕭嶺對蕭明川的話將信將疑,他好說歹說才把兒子安撫好。
“陛下,我們……回宮了?!鳖櫽搴眯牡靥嵝咽捗鞔ǎ麄円呀洓]有改稱呼的必要了。
蕭明川頓時被噎住了,頓了頓方道:“皇后在查什么?查得這么急?”既然顧渝不習慣,那他還是叫他皇后好了,反正他的皇后就是顧渝,這個稱呼也算是獨一無二的。
蕭明川從善如流地改了口,顧渝有些失落也有些安心,有種世界回到正軌的感覺。
顧渝拿起冊子,指著自己適才找到的地方給蕭明川看:“陛下,你看這里,我找到青鸞那枚玉璜的來歷了?!贝鷩焙⒆尤钡靡?,他們或許應該找個機會問問溫弦,再把孩子還回去。
蕭明川低頭一看,霎時就愣住了,原來真有兩枚玉璜,還是他的曾祖父特地給祖父和姑祖母準備的。
姑祖母的“龍鳳呈祥”按理應該是給了長子溫文,溫文沒兒子,多半是給了侄子溫弦。至于玉璜是怎么從溫弦身上跑到青鸞身上的,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讓蕭明川心驚的,是那枚“萬世永昌”,祖父給了父皇,父皇卻沒有給他。
蕭明川想起來了,他見到“萬世永昌”是在小時候,那時玉璜還在蕭睿身上戴著。
“父皇,這是什么?”蕭睿一向寵兒子,蕭明川在顧安之面前規規矩矩,見了他卻要放肆許多,他在樹蔭下的軟榻上躺著,蕭明川問也不問就直接爬上來了,還翻出他掛在脖子上的玉璜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