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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渝卻不肯走,他問蕭明川:“要不要給他取個名字,不能一直叫小猴子吧?”本來舉止就像猴子了,再這么叫,豈不是更像了,真是可惜了一個好孩子。
“取名的事兒有他師父呢,我們不用插手。”影衛(wèi)小時候的名字都是隨便叫的,還有人直接用代號,因為正式入職的時候,皇帝還會再改的,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就是這么來的。
顧渝拉著蕭明川,死活不讓他走,扭頭問青龍:“你先告訴我,他叫什么?”
“青鸞。”青龍想了想,給了顧渝答案。
顧渝嘴里念了兩遍,覺得還挺好聽的,終于跟著蕭明川走了。
朱雀不太想走,可有任務(wù)在身,也跟著走了。青鸞沖著他的背影一笑,燦爛無比。
不等青鸞有下一步的動作,青龍走到床前,俯身看著他,沉聲道:“不許脫褲子。”
青鸞眨眨眼,不明所以地望著青龍。青龍指指他身上穿的褲子,又擺了擺手,表情異常嚴肅。
青鸞不高興地皺起眉頭,四下張望片刻,老老實實縮到床角抱著被子躺下了。
從青龍的房間出來,蕭明川問顧渝,今日要不要再去山里轉(zhuǎn)轉(zhuǎn)。青鸞從小和猴子生活在一起,禁軍排查的時候忽略了他再正常不過,梅山的安全還是很有保障的。
顧渝興致不高,他的興趣全在小青鸞身上。不過顧渝也明白,以他的身份,對蕭嶺以外的任何一個孩子表現(xiàn)出些許的好感,就會被人們解讀出許多的意思來,有些根本是毫無緣由的。
尤其青鸞還是個來歷不明的,只要他在人前亮相,就沖著那張漂亮的小臉蛋,還不知惹出多少風(fēng)言風(fēng)語來。蕭明川把青鸞交給影衛(wèi)是對的,起碼可以保證沒有人能打攪到他。
見顧渝興味索然,蕭明川又道:“阿渝,最遲明日下午我們就要回宮了,下次出來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你不想最后一天半都在屋里待著吧,而且?guī)X兒要的禮物,我們也沒準備好。”
說到蕭嶺,顧渝的精神來了,比起不能出宮的兒子,他們還是比較幸福的。總不能出門玩了一趟,什么都不給小嶺兒帶回去,要是小家伙哭鬧起來,又是一樁麻煩事。
好容易說服了顧渝,皇帝夫夫高高興興進了山,一路上收獲頗豐,也沒發(fā)生意外。
可是快要天黑的時候,一封急奏從上京送來,直接送到了尋梅山莊,有人敲響了登聞鼓。
第38章 生病
大周開國時,高祖皇帝在朝堂外懸置登聞鼓,允許百姓擊鼓鳴冤,直接向中央申訴。
高祖皇帝規(guī)定,一旦有冤民擊鼓,皇帝必須親自受理,如有官員從中阻攔,一律重判。
登聞鼓設(shè)置初期,的確是起到了上達民情、監(jiān)督官僚的作用。與此同時,也耗費了皇帝大量的精力和時間,因為有很多小事,根本就不必通過擊登聞鼓來解決。
到宣宗皇帝在位期間,曾有官員上奏取消登聞鼓,宣宗皇帝以其為祖上所設(shè)未肯,但是作出了規(guī)定,必關(guān)軍國大務(wù),大貪大惡,奇冤異慘,否則不得擊鼓,違者重罪。
宣宗皇帝以后,擊登聞鼓的條件日趨苛刻,至弘熙皇帝上位已形同虛設(shè)。因為弘熙皇帝規(guī)定,擊登聞鼓者,先廷杖三十,以防止無端刁民的惡意上訪。
此后的萬昌、景和、長泰三朝,懸掛于廣德門外的登聞鼓再未被人敲響過。
而在蕭明川的記憶里,他在位六十年期間,登聞鼓只響過一次,可那是發(fā)生在承慶四十二年的事情,距今還有三十二年。
匆匆看完顧太后命人快馬加鞭送來的急奏,蕭明川的臉色陰晴不定。他重生不到十日,所有心思都花在討好老婆兒子身上,并未過問朝中大事,按說不該引起其他事情的變化才對。
雖說巧遇老晉陽王夫夫,意外見到蕭睿以及撿到青鸞都是前世沒有發(fā)生過的事,可這些都是蕭明川的行程先變了,繼而才發(fā)生的,也算是有跡可循。
但是榮親王府,除了那日的重陽賞菊宴上蕭明川和榮親王蕭硯堂喝了杯酒道了兩句家常就再沒打過交道,怎么短短幾日工夫,榮親王府就發(fā)生了他聞所未聞的大事。
是這件事以前就發(fā)生過了,只是他不知道……
還是這個世界本身,就和他記憶中的有所不同,蕭明川不禁皺眉沉思。
聽聞有人敲響登聞鼓,顧渝也是震驚不已,這是要有多大的冤屈無處可訴才會出此下策。別的不說,單是廷杖三十,就不是隨隨便便哪個人都能熬過來的。
曾經(jīng)有官員勸說弘熙皇帝,說廷杖三十的要求太過苛刻,極不人道,若是老弱婦孺,搞不好官司還沒打完,自己就先撐不住了,有違高祖皇帝的初衷。
弘熙皇帝反駁道,以前的登聞鼓無條件可擊鼓,可又有多少是真正的軍國大務(wù),大貪大惡,奇冤異慘,有人丟了豬都讓皇帝幫忙找,再不制止他是不是連夫妻吵架也要管了。
上奏的官員無話可說,早年間的登聞鼓的確是存在濫用的現(xiàn)象,以至于皇帝失去了耐心,規(guī)定了擊鼓的嚴苛條件,可最終影響到的,卻是最需要用到登聞鼓的人,真是時也命也。
急奏是直接呈到蕭明川手上的,顧渝并沒有資格看,可是見到蕭明川的臉色越來越陰沉,顧渝不由擔(dān)心道:“陛下,是有什么大事發(fā)生嗎?我們要不要連夜趕回去?”
蕭明川合上折子,在顧渝額上輕輕敲了下,嚴肅道:“阿渝,我們不在宮里。”出宮的時候說好的,出來就要換了稱呼,不然“陛下”過來,“皇后”過去,一點都不親熱。
蕭明川敲擊的動作很輕,也沒用上什么力氣,可顧渝還是習(xí)慣性地抬手捂住了額頭。他想起小時候在宮學(xué)的時候,稍微一個不留神,南陽王的戒尺就下來了,都已經(jīng)是心理陰影了。
半晌,見蕭明川沒有下文,顧渝挪開手,再度問道:“我們真的不回去嗎?二哥。”
蕭明川搖搖頭,神色略顯緩和了些,溫言道:“夜路不好走,我們明日再回去。”說完見顧渝仍是滿臉憂色,又補充道:“不是軍國大事,晚一天也沒關(guān)系的。”
“那是冤案慘案了?”從萬昌皇帝開始,高祖皇帝訂下的“后宮不得干政”就是名存實亡了,到了先帝在位期間,顧安之更是名正言順地協(xié)理朝政,反倒是顧渝,從來沒有過問朝事。
蕭明川苦笑道:“冤不冤還有待調(diào)查,慘是肯定的了。”所以他更想不通,這件事前世怎么沒有爆發(fā)出來。榮親王府不是普通人家,他們家鬧出什么事,他沒道理不知道。
顧渝蹙眉,追問道:“到底有多慘?二哥就別吊我胃口了。”蕭明川要說不說的,好煩人。
“擊鼓的人是蕭雋。”見顧渝面露驚訝之色,蕭明川繼續(xù)道:“沒錯,就是你認識的那個。”
顧渝微微張開嘴,好半天才合上,顫聲道:“蕭雋?!他瘋了嗎?為什么要擊登聞鼓?”旁人擊打登聞鼓,那是有冤無處可訴,只能上達天聽,可蕭雋是榮親王世子,有這個必要嗎。
“子告父,夫殺妻。”前者是不孝,后者是不倫,蕭雋大概也是別無選擇了。
顧渝徹底驚到說不出話,榮親王妃死了?還是榮親王殺的?蕭雋告御狀,告他爹殺了他娘?
好半晌,顧渝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怔愣道:“這怎么可能?他怎么下得了手?”
由于祖上有親的緣故,顧渝對現(xiàn)任榮親王蕭硯堂還是比較熟悉的,也知道他偏寵側(cè)妃、偏愛庶子,可是殺妻,還是正正經(jīng)經(jīng)上了玉碟的王妃,而且王妃還是有兒子的,是不是太夸張了。
“你也覺得不可思議是不是?”蕭明川問顧渝,他現(xiàn)在整個人都有點懵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