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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明川隱約記得,他曾經在哪里看到過一枚長得很像的玉璜,無論造型還是顏色,幾乎都是一模一樣,就是上面刻的字不一樣,他看到的四個字是“萬世永昌”。
可惜時間過去太久了,蕭明川完全想不起來,他是在什么時間什么地點看到那枚玉璜的。
見蕭明川皺眉沉思,顧渝也不打攪他,只是雙手托著腮,趴在桌上看著他。
后來發現蕭明川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就小心翼翼地問道:“二哥,你覺得玉璜有什么不對嗎?”顧渝也認出了那枚玉璜絕非凡物,他在懷疑,那個小孩子究竟是什么來歷。
蕭明川回過神,他收手把玉璜握起來,緩了緩神色溫言道:“總覺得在哪里見過,但是想不起來了?!睙o論如何,這樣的一枚玉璜,都不該是一個野孩子可以擁有的。
“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我們等那孩子醒了問他不就行了?!彪m說出現的方式有些驚悚,可小孩子天生就是惹人憐愛的生物,顧渝愣是沒法對他生出惡感來。
陳寅很快就來回話了,他說那個孩子命大,蕭明川的一箭插得很深,但是剛好避開了他的要害,所以沒有生命危險,如果不出意外,他最遲明天就能醒過來了。
蕭明川叫人看著那個孩子,回頭又把禁軍統領孫逸英拎來問話。問他都是怎么搜山的,不是說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嗎?竟然讓個來歷不明的小孩子出現在皇帝夫夫面前,該當何罪。
孫逸英嚇得滿頭大汗,連連磕頭請罪,心里卻是莫名其妙?;实垡苍S不信,可是搜山和駐守都是他親自帶著人進行的,半點不敢松懈,絕不可能出現這樣的疏漏,要他解釋,他是真的沒話說。
蕭明川活了兩世,對孫逸英的忠心并不懷疑,敲打了他幾句,讓他下去將功補過了。
由于存在未知的安全隱患,魏禮過來請示蕭明川,要不要提前打道回宮。
蕭明川擺擺手,說是沒有這個必要。比起那個小孩子是被人刻意安排來的,他更傾向于他是從小就生活在山上。畢竟他們見到他的時候,他身上沒有武器,也沒對他們采取任何攻擊行為。
話雖如此,這日下午蕭明川和顧渝也沒走出尋梅山莊的大門,他們用過午膳就拿上筆墨紙硯去梅園畫畫了,讓所有的侍衛都大大地松了口氣。
發生了上午的意外,孫逸英帶人又把梅山搜尋了遍,除了各種野生動物,一個人影也沒看到。侍衛長宋昆同樣不敢掉以輕心,他重新布置了人手,把尋梅山莊守得宛如銅墻鐵壁。
在這樣的情況下,皇帝夫夫老老實實不出門,孫逸英和宋昆無疑是最開心的。
“阿渝,是我疏忽,好容易帶你出來一趟,都沒能玩得盡興?!笔捗鞔ǖ恼Z氣充滿怨念。
顧渝搖搖頭,輕笑道:“二哥,沒關系的?!贝蠹s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緣故,如今的顧渝對太過圓滿的事情反而沒有真實感,有點小缺憾出現,他倒是覺得挺好的。
蕭明川叫人在梅園布置了兩張書案,面對面放著,他和顧渝互相給對方畫像。
顧渝沒怎么猶豫,提起筆猶如游龍走蛇,仿佛是早就成竹在胸。相較而言,蕭明川就要躊躇得多,他提著筆,遲遲落不下去,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蕭明川畫過不少顧渝的畫像,大都是在他離去以后畫的,經常是畫一幅燒一幅。因為他總覺得,自己心里的顧渝是一個模樣,畫出來的卻又是另一個模樣,兩者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蕭明川記憶中的顧渝,眼底沒有那樣的愁緒,看向他的眼神,也不會是那般的淡然。
“二哥,你怎么還不動筆?”顧渝畫到一半,突然抬起頭來問道。說給對方畫像明明是蕭明川的主意,結果他都快要畫好了,他卻還沒開始,真是叫人看不懂。
蕭明川再不猶豫,提筆畫了起來。就在剛剛,他仔細觀察顧渝時,發現他的神態和自己記憶中的相差無二。只是眼神里,終究是多了一些當初不曾有的東西。
人生就像是擺在他面前的畫紙,下筆畫成什么樣,就是什么樣,沒有擦掉重來的機會。
他的運氣已經比很多人都要好了,畫紙上的大部分內容被抹去了,可以重新再畫。已經畫好的部分改不掉,就是強行涂去,也會留下一塊大大的黑疤,看著反而更難看。
還不如用心琢磨,把剩下的部分畫得更出色,把整個景致徹底融成一體。
那些好或者不好的部分,都是他親筆畫上去的,因此以后再落筆,他要更仔細了。
顧渝比蕭明川先畫好,他想過來看看蕭明川畫得怎么樣了,但是蕭明川不許,說他除非先把他的畫給他看,否則就站在原地不要動,要是畫得不好看了,他不負責。
顧渝撇了撇嘴,真的就不動了,還把自己的畫遮得嚴嚴實實,也不給蕭明川看。
直到蕭明川把顧渝的畫像畫好,兩人才交換了畫,然后顧渝就吃吃地笑了起來。
“笑什么?畫得不好么?”蕭明川不解地問,他自我感覺還挺好的。
顧渝只管捂著嘴笑,什么話也不回答。蕭明川干脆就不問了,擁著顧渝回了屋。晚膳在蕭明川的安排下做得比較清淡,其中有道鮮美的菌菇湯就是顧渝白天采來的。
翌日清早,蕭明川醒來就發現朱雀候在房梁上,便問他有什么事。
朱雀拱手回道:“主子,你猜對了,那孩子就是從小生活在山上的。他半夜醒了,我們問他話,誰知他聽不懂也不會說,還嗖地一下就竄到墻角去了,活像只小猴子?!?
“什么?!”蕭明川怔住了,這個回答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第37章 御狀
比起蕭明川的驚愕,顧渝更多的就是好奇了,他扯了扯蕭明川的衣袖,輕聲問道:“二哥,我們去看看?”眼中明顯閃爍著興奮的小火苗。
蕭明川想想今日也沒什么具體安排,主要是看顧渝的心情,他高興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愿意去看撿來的小野猴子,他自然要陪他去,便笑道:“好,我們用過早膳就去?!?
顧渝滿意地點點頭,正要穿衣起身卻突然意識到,蕭明川的影衛還在屋里,不由愣住了。
要不要這么神出鬼沒?要不要存在感低得這么嚇人?顧渝瞬間明白過來,不是影衛來得不是時候,而是他們無時無刻都在,只不過大多數時候,沒有主動現身罷了。
蕭明川揮了揮手,示意朱雀可以消失了:“行了,你先下去,把那小猴子收拾干凈點。”
朱雀領命而去,顧渝直直盯著他瞧,愣是沒有看清他是如何消失的。
見顧渝看得入了神,蕭明川不滿地哼了聲,伸手捏住他的臉頰,把人扯了回來,和自己面對面,再故作兇狠地問道:“看什么看,比你男人更好看嗎?”
顧渝頓時無語,翻了個不太優雅的白眼給蕭明川看。
出宮數日,蕭明川的影衛的確有在他面前現身,可個個都是一身黑衣,除了眼睛什么也看不到,偏偏他們的眼神還都是古井無波那種,以至于顧渝至今搞不清,他究竟見過幾個影衛。
想到這里,顧渝不禁有點生氣,他猛地拂開蕭明川捏住自己臉的爪子,還手捏了回去。
要論身手,蕭明川單手就能輕松擺平顧渝,可他哪里敢還手,兩邊臉頰都被顧渝捏住了還得賠笑道:“阿渝,痛痛痛,你輕點。我跟你鬧著玩的,你別生氣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