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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二四年夏“是初戀。”

林聽澄從醫(yī)院出來已經(jīng)晚上十二點了。

本來想直接在科室將就一晚，老師怕她連續(xù)熬夜身體吃不消，堅持讓她回去休息。

外面已然褪去煙火氣，成了寂靜的夜。

她倦怠地伸了個懶腰，掌心揉了揉后頸，正要離開，身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聽澄！”

林聽澄被叫住。

她轉(zhuǎn)頭看去，何景霖出現(xiàn)在身后，一路小跑到自己身邊。

何景霖是她的同班同學(xué)。

當(dāng)初她以第一名的成績被錄取，何景霖位居第二。

在校期間，同學(xué)們總覺得兩人一直不對付，仿佛都在拼了命地爭奪第一。但林聽澄覺得他們就是普通的同學(xué)關(guān)系，她的成績始終都是專業(yè)第一，沒什么好爭搶的。

林聽澄眼底略顯疲倦，仍笑著打招呼：“你也下班啦。”

何景霖點頭，繞到她身側(cè)，將她護(hù)在道路里側(cè)。

“回家嗎？我送你回去吧。”

“這么晚了，你一個人不安全。”

林聽澄下意識拒絕：“不用，我家就在醫(yī)院附近。”

當(dāng)初考慮到通勤時間以及醫(yī)生這個職業(yè)的不穩(wěn)定性，所以在附近租了一個單身公寓，步行不過十分鐘。

“既然這么近，那我更該送你了。”

何景霖笑了笑，語氣里帶幾分玩笑意味。

“不然被老師同學(xué)知道，說我?guī)撞铰范疾辉敢馑拖拢@得我多不紳士啊。”

林聽澄微愣，沒再拒絕，禮貌向他道謝。

林聽澄在路上沒怎么說話，都是何景霖主動開啟話題，要么是專業(yè)上的問題，要么是病患之間的交流。

她其實不太愿意聽，只想好好放松睡覺，但出于禮貌，對他說的話仍耐心回應(yīng)。

就這樣，他們走走路，吹吹風(fēng)，說說話。

十分鐘走到公寓門口，林聽澄主動停下腳步。

她沒打算讓他繼續(xù)送進(jìn)去，停在這兒，就可以了。

“今晚謝謝你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要離開。

何景霖還有話要說，但沒拿捏好分寸，直接拽住她的手。

林聽澄僵住，本能抽回手。

“抱歉。”

何景霖知道自己的舉動有些逾越，尷尬地收回手，低聲道歉。

林聽澄笑了笑：“沒事，你是還有什么事情嗎？”

“剛剛在手術(shù)室跟你說的那個聚會，你去嗎？”

像是怕被拒絕，他連忙補充。

“都是醫(yī)院的規(guī)培生，你全認(rèn)識。大家一起出來放松心情，你要一起嗎？程敏也在。”

林聽澄困到眼睛睜不開，也沒認(rèn)真聽他說的話，點頭：“我會考慮的。”

何景霖笑了，臉頰露出梨渦。

也終于看出了她的疲倦，沒好意思繼續(xù)耽誤她，看著她走進(jìn)小區(qū)，消失在視線里，他才離開。

但同樣目送她離開的，又何止何景霖一人。

右側(cè)的石墻后，沈擇屹倚在墻面。

昏暗的路燈直直地掃下，勾勒出他的身影。右腿曲著，左腿筆直站立，西裝隨意搭在肩頭，白色襯衫整齊扎進(jìn)褲腰間，受傷的右手卷起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那么痞拽、那么不羈，可整個人又透出一絲落寞。

沈擇屹從醫(yī)院離開后，沒去任何地方。

就守在門口，從十一點到十二點，終于看到林聽澄出來，只不過她身邊還有別人。

他看著林聽澄和那個男人在門口有說有笑，看著那個男人與她并肩同行送她回家，看著他拉住她的手腕試圖挽留。

沈擇屹覺得很煩躁，煩躁到想要抽根煙。

他沒有煙癮，只有心情差的時候才會抽上一根。

但心情差到極致的時候，他會連著抽好幾根。

林聽澄離開的那個暑假，就是如此。

他低頭，從口袋里掏出打火機(jī)，拇指劃過輕輕摁下，一簇火苗瞬間燃起。側(cè)過頭，舉起左手，火苗燃過叼在唇間的煙，煙頭發(fā)出猩紅的光，煙圈緩緩升起，模糊了他的臉。

又輕輕嘆息，手臂懶懶地垂下。

食指與中指尖夾著煙，猩紅的火苗一閃一閃照亮他的左手腕，依稀能看到手腕內(nèi)側(cè)有一道文身。

不明顯。

但如果仔細(xì)看，能看清文著一串紅色字母——

firstsnow

周六晚上的聚會，林聽澄還是去了。

她原本是不愿意去的，她性格安靜，交友慢熱，不喜歡這種喧鬧的聚會場所，甚至覺得浪費時間。但程敏得知她會考慮聚會的事情，就一直和她撒嬌，求她陪陪自己。

她受不住，答應(yīng)了。

很多時候，林聽澄覺得程敏的性格和許早有些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