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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息之后,聽得那郎中語氣嚴肅地說了些什么,離開了臥房。
女使們的交談聲打破暗夜的寧靜,天色也在百姓的活動中逐漸亮起來。
約莫一個時辰,臥房里才重新恢復寧靜。
阿銀道:“侯爺,你既然有公務處理,便先去書房吧,這里有我們就好。”
未聽得宗凌回答,衣衫簌簌,他的腳步聲響起,行至走到衣架前,傳來了輕輕的換衣聲。
就在這時,崔秀萱突然感覺一道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沒睜眼,卻能判斷出這道視線來源于宗凌。
他在看她。看她的時候,換衣服的動作沒有停,而落在她身上的視線也意味不明。
崔秀萱閉著眼,想了想,認真地調整了自己的睡姿,完全沒有藏著掖著的意思。
原本潦草的睡姿頓時變得做作妖嬈許多,奈何條件實在太好,仍舊是風情萬種。
衣服的動作停住,在崔秀萱看不見的地方,宗凌俊容一繃,死死盯著她,唇線緊繃。
她不會以為凹個造型就可以引。誘到他吧?
他是這么膚淺的人嗎?無聊透頂。
這種行為根本不能吸引到他半分目光。
許久,宗凌才移開視線,面無表情。他冷哼一聲,快步推門而出。
待宗凌離開,崔秀萱才睜開雙眸。
她換好衣服,行至老夫人床邊坐下。
“祖母的病好些了嗎?”
阿銀道:“吃了郎中開的藥,燒已經褪了。”
“那就好。”崔秀萱為沉睡的老夫人提了提被褥,走到一旁的圓桌前坐下,端起粥餅用膳。
吃到一半,她突然放下了湯勺,問道:“今日是大年初幾?”
秋池在一旁回答說:“回夫人,是大年初三。”
大年初三就去處理公務了?崔秀萱由此想起了一件事。
她扭頭看向床榻,老夫人還緊閉雙眸,十分虛弱。她便也沒做打擾,行至坐榻前,拿起紙筆寫寫畫畫。
約莫一個時辰過去,床榻上傳來老夫人的咳嗽聲。
崔秀萱立刻放下紙筆,行至床榻旁坐下,喂老夫人喝了點水。
“姝姍?”老夫人發出一聲囈語,她迷蒙的視線一掃而過,困惑道,“凌兒呢?”
崔秀萱回答:“侯爺他去書房了,說是有要事處理。”
老夫人蹙眉,“還沒過完年,處理公務做什么?月俸也不會漲啊。”
“阿銀,你快去叫他回來。”
阿銀面露為難,“老夫人,我現在過去,一定會被攆回來的。”
老夫人:“那就說我病了,病得很重,讓他趕緊回來。”
“……”
正彼此焦灼時,崔秀萱望向老夫人,彎唇安撫道:“祖母,侯爺一會兒就回來了,我會好好照顧你的,你別擔心。”
阿銀對她投來感激的目光。
老夫人卻松了口氣,“那就好。”
崔秀萱又若無其事道:“一會兒侯爺回來了,我再回房辦事,這樣也不愁無人照顧你。”
老夫人抬眸望向她,“哦?你又有什么事?”
崔秀萱道:“過了這個年,我也該執掌中饋了吧,想要提前適應一會兒,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了。”
老夫人卻不容反駁道:“不可,你也不能走。有什么事,都等我病好了再說。”
崔秀萱頓了頓,順從道:“行。”
她突然蹙眉,“唉,我身上有些酸痛,不知是不是昨夜受了寒,那郎中呢,讓他進來也給我瞧瞧。”
不等老夫人說話,秋池立刻道:“夫人,不用瞧,你忘了嗎,你快來月事了啊。”
崔秀萱抬眸,似是才想起這事,說道:“啊對對,我說怎么這幾日腰酸背痛,心情也有些浮躁。”
老夫人躺在一旁,沉默地看她一會兒,開口緩緩道:“姝姍,祖母給了你這么多次機會,你為何不好好把握住呢?”
崔秀萱眨了眨眼,“啥,什么機會?”
“傻姑娘。”老夫人搖了搖頭,“如今我身體抱恙,你與凌兒留在文碧院侍疾,我不允他離開,只準和你待在一處,這么明顯了,你還不懂嗎?”
崔秀萱微微瞪圓雙眸。
……不是吧?!
*
宗凌回來的時候,外邊又下了鵝毛大雪。
雪花落在他漆黑的披風上,纏綿流連。
披風卷起一地的霜花,文碧院的門打開,他邁腿而入,連帶著霜花也飄了些進去。
“祖母,身體可好?”
床榻邊,只有阿銀一人守在那里,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小聲道:“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