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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她刻意叫大聲,就是為了提醒他們宗凌過來了。
只不過……她抬眸看向皇帝,欲言又止。
三人往湖心亭走去,懷仁園冬暖夏涼,湖面還未結冰,幾人打算垂釣。
崔秀萱拋下魚餌,瞧見宗凌還站在她身側,臉色比以往更冷,看都不看她一眼,似乎還在生昨天的氣。
不過她暫時顧不得他了,一會兒還要找機會同皇帝說,讓他給開個后門,今日夜里就潛出宮。
三人坐在一起,宗凌夾在中間,皇帝突然道:“許久不曾有這般愜意的時刻了。”
宗凌淡淡嗯一聲。
“今日午時留下吃飯吧,自己釣上來的魚,才美味。”
“行。”
幾人又聊了幾句,皇帝突然說了什么,急匆匆離開了。
崔秀萱換了個姿勢坐著,很隨意地看了眼他離開的背影。
如果她借故離開,很容易叫人懷疑。
若是把宗凌支走,幸運地話可以碰上皇帝回來的時間差。
“你別老動來動去的。”宗凌突然開口,他冷冷道,“把我的魚都嚇跑了。”
魚竿擾起了湖面的波瀾,崔秀萱又距離宗凌很近,自然干擾到了他的思路。
崔秀萱的心思根本不在釣魚,聽見他的話,驟然反應過來,立刻穩住手中的魚竿,嘴里說道:“對不起,我屁股有點痛,就忍不住動了動。”
她隨口找得借口,掩飾心中的紛亂。
誰知,此話一處,宗凌立刻轉頭盯著她,瞳孔振動,神情古怪,唇動了動,又緊繃住,不知道在想什么。
冰冷的空氣吹向炙熱的面容,此處無人,只有他們坐在湖心亭釣魚,隨便生出的動靜都可以驚擾到對方。
在這呼吸可聞的寂靜中里,無端生出幾分曖昧。
“夠了,你別老想方設法和我搭話了。”宗凌開口道。
崔秀萱:“啥?”
呵,這個詭計多端的女人。
宗凌臭著臉轉頭盯著湖面釣魚,不再說話。
崔秀萱茫然地收回視線。
罷了不想了,她估摸著時間,皇帝快回來了。
得想辦法把宗凌氣走。
就在她準備貼過去騷。擾宗凌時,一個內侍邁著小碎步走過來,附耳對宗凌說了些什么。
宗凌擰眉,不打一聲招呼就離開來這里。
待他走后,皇帝慢悠悠回來了。
他看了看此處,問道:“宗凌呢?”
原來不是他叫走的,是真有急事。崔秀萱道:“回陛下,方才被人叫走了。”
皇帝哦了一聲,盤腿坐好。
見他若無其事的模樣,崔秀萱忍不住道:“陛下,我完成任務了,那今夜……”
皇帝似乎才想起來似的,對她意味深長地笑道:“朕知道了,你放心吧。”
崔秀萱抿唇:“是。”
就在這時,皇帝似是想起什么來,說道:“過陣子宗凌要上戰場了,你得去隨軍,記住了嗎?”
什么,她去隨軍?
宗凌怎么可能帶她去隨軍?
崔秀萱拳頭不自覺握緊。
為什么總是交代她這種高難度的任務?
就在這時,一名內侍低頭跑過來,對崔秀萱道:“夫人,侯爺喊你回去。”
崔秀萱還沒說話,皇帝突然道:“怎么,宗愛卿不是要留下來吃飯嗎?”
內侍顫顫巍巍道:“侯爺又說不吃了。”
就算不吃了,也該過來親自告別,這樣隨便打發個人來說,和打發叫花子有什么區別。
簡直就是蔑視皇權。
皇帝卻并未露出任何不悅,只笑道:“宗凌這家伙,就是仗著朕寵他,行吧行吧,姝姍,你快些過去,別讓宗凌等太久了。”
崔秀萱望他一眼,福了福身,告退了。
而在她離開后,皇帝的眼神頓時一片陰霾。
那名回稟的內侍還跪在地上,渾身打著擺子。
“陛下……”
皇帝笑著回頭:“你來,下去湖里試試水溫。”
內侍不斷磕頭:“奴才不會水,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然而不等他說完,一旁的侍衛已經走過去,面無表情地抬起他的四肢,扔進了水里。
*
懷仁園門口停著一輛馬車,崔秀萱往那處馬車走去。
掀開車簾,瞧見宗凌修長的手指支著側臉,雙眸輕闔,閉目養神。
就算閉上那雙冷漠的雙眸,也沒有柔化冷硬的俊容,棱角分明,凌厲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