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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唇,漆黑眼珠轉了回來。
吳若爾正一瞬不瞬盯著她,這副不適配的鏡片牢牢放在鼻梁之上,閃動的弧光冰冷而危險。
崔秀萱心頭一緊,彎唇道:“吳先生,你這般看著我做什么?”
吳若爾不語,視線模糊,他眩暈到想要干嘔。
可他沒有把鏡片摘下來。
曾經有一本書介紹過這種西洋的鏡片。此鏡片分為兩種,一種可視遠物,一種可視近物。
他佩戴的是視近物的鏡片,所以感到不適。
此刻,正因為他視線模糊,忽然發覺面前這個女人的身形眼熟。
居然很像那夜的刺客。
吳若爾緊盯她,緩緩開口,“夫人,你為何送我這副鏡片?”
崔秀萱顫了顫睫毛,臉頰浮現紅暈:“其實……是想向你討教理財之術呢。”
“夫人勤奮好學,不惜向我這卑賤之人討教理財之術,我很欽佩。”吳若爾直直朝她走來,嗓音擲地有聲:“可我為何覺得,夫人對我的賬本更加感興趣。”
崔秀萱面露困惑:“吳先生,你這是因果顛倒。正是對賬本感興趣,我才對理財感興趣呀。”
吳若爾已行至崔秀萱身前,沉聲道:“是嗎?”
他突然出手,擊向崔秀萱的胸口。
崔秀萱驚呼一聲,“吳先生,你、你這是做什么?!”
她猛然閉上眼,渾身哆嗦,一動不動。
掌風逼人,吳若爾的掌心在距離她胸口一寸的位置停下,掀起她胸口垂落的一根發絲,男人嗓音平靜:“冒犯了。”
崔秀萱緩緩睜眼,眸光濕潤,氣憤又委屈,她咬唇,正要開口——
二人身側的書架發出輕微的響聲,“嘎吱嘎吱”,一陣微風掀起耳邊的碎發,書架緩慢地倒下來,速度越來越快。
“小心!”吳若爾一驚,扭頭看向崔秀萱。女人一臉驚慌,纖弱手臂顫抖,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辦。
他迅速移動,用身體擋在了她的上方,書架在他上方轟然倒塌。
崔秀萱目光恍惚,倒在滿屋狼藉之中。
外面傳來稀稀拉拉的聲音:“什么動靜?”
“好像是賬房里傳來的,進去看看。”
凌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隔扇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嘈雜的聲音瞬間安靜。
賬房內,吳若爾牢牢護住身下的崔秀萱,眉心緊皺,“你無礙吧?”
圍觀者頓時神情各異,面面相覷。
直到秋池哽咽道:“你們在干什么?快進來救人啊。”
眾人似是才反應過來,“噢噢,好,大家動作快點!”
賬本散落一地,他們先是把書架搬起來,而后攙扶崔秀萱站了起來。
“夫人,你可有受傷?”秋池抱住崔秀萱,緊張地上下打量她。
崔秀萱緩緩搖頭,忽而瞪了一眼狼狽的吳若爾,眼圈泛紅,快步離開了這里。
吳若爾猛然嘆息一聲,頭疼不已。
他方才是著魔了?居然將柔弱的夫人和那鬼魅般的刺客聯系在一起?
在地上賴了一會兒,才有相熟之人走過來,“老吳,我扶你起來。”
“行。”他嗓音悶悶。
*
崔秀萱步履匆匆回到宗凌的住處,坐在圓桌前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她今日本想借書架倒塌之時將賬本偷天換日,不想出了這樣的差錯。
她神情凝重,這招不能再用了,得換個法子。
到了夜里,崔秀萱照例在房里等宗凌一起歸家,等了很久不見人影。
容騰忽的出現在眼前,躬身道:“夫人,今日侯爺公務繁忙,你先回去吧。”
“好吧。”崔秀萱一臉失落,叮囑道,“那讓侯爺不要太辛苦哦。”
馬車載著她往侯府方向去,回到紅英院,她躺在美人榻上,秋池跪在一旁,掀起她的衣袖,露出雪白胳膊上的青紫,蹙眉道:“夫人你等著,我去拿點藥膏。”
崔秀萱垂眸看了眼,“小傷,過幾天就好了。”
秋池啊了一聲,“不成,這多難看啊。”
她跨過門檻,推門而出,聽見外面有人竊竊私語,腳步停住。
“你聽說了嗎,今日夫人去見軍營里的賬房先生,兩個人……抱一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