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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頓,側目望過去。
崔秀萱的眼圈紅得厲害,下唇不停的抖。眼淚如斷線的珠子,順著滑膩的肌膚往下落。
宗凌臉色一變,“你……”
崔秀萱輕哼一聲,吸吸鼻子,扭頭望向窗外,背脊筆直,一言不發。
她今日穿了一件鵝黃長襖,平日里也是淡色的衣裙為主。生得嬌艷,卻喜愛一些清純的顏色。
她什么都沒做,卻透露出一股倔強和悲傷的氣息。
宗凌拿書的動作停下,一瞬不瞬緊盯她,神情透露些許古怪。
此時,外面的車夫怒斥一聲:“發什么瘋,若是傷著侯爺,唯你們是問!”
很快,馬車重新走動起來。車廂內的二人沒再有過對話,不一會兒,馬車在柳府門口停下。
貌合神離的夫妻二人走下馬車。
此刻,柳父站在家門口等候,他身側還站著一個少女,是柳姝姍的庶妹柳冉。
柳父共兩房妻妾,正頭夫人是柳姝姍的母親,現已過世,之后又納了一妾,生下柳冉,不過這妾室今日沒露面。
崔秀萱抬腿走到柳父身側,抱住他的胳膊,熱絡道:“爹,女兒回來了。”
柳父的動作一瞬間的僵硬,語氣平淡:“回來就好。”
他并沒有多說什么,轉而看向宗凌,頷首道:“侯爺,快請進吧。”
宗凌的視線落在略顯生疏的父女二人身上,微微瞇眸。下一刻,他移開視線,往柳府里面走去。
崔秀萱緊挨著柳父。
雖說她身邊的這位不是她的生父,但如今她得裝成和他親密無間。
她蹙眉道:“爹,我不在你身邊,你沒有和那些同僚出去喝酒吧?”
柳父臉色微變,緊緊抿著唇,一時沒說話。
崔秀萱也不急,轉而看向庶妹柳冉,問道:“你來說。”
柳冉的臉上浮現一抹干笑,“長姐,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看住爹,不讓他任性。”
崔秀萱似是松了一口氣,笑道:“那就好。”
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聊天。
這時,她瞳孔忽而轉動,看向東面那顆巨大的榕樹。
樹上停落一只鳥。
這鳥不知是何品種,通體烏黑,唯有尾巴的羽毛嫣紅。
是他來了。
崔秀萱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手指握緊。
生風門里有一條規矩。
每一位刺客都與其對應的“使者”。使者不會輕易變化,除非對方死去。
崔秀萱與她的使者共事了五年,可以稱得上默契。
也就是說,有些暗號,唯有崔秀萱與她的“使者”看得懂。
崔秀萱按耐下心中的躁動,同柳父與柳冉閑聊。
她故意不搭理宗凌,幾人一路來到正堂。
女使端著茶水上前,為賓客沏茶。
崔秀萱坐在宗凌身側,突然開口道:“爹,我這幾日......就留在娘家住吧。”
柳父:“……啊?”
崔秀萱的手里緊緊絞著手帕,眼睛紅彤彤的,嬌媚的面容蒼白無色,“我與侯爺……”
一切盡在不言中,她看向宗凌,眼中滿是傷痛,仿佛有無形的絲線纏繞二人之間。
宗凌沏茶的手指一頓,抬眸望向她,神情隱晦不明。
似是見宗凌沒有解釋的意思,崔秀萱眼眸蒙上一層水色,哽咽起來。
柳父坐在上首,看一眼崔秀萱,又看一眼宗凌。他抿唇,語氣平淡,“侯爺,小女心思單純,若是惹了你生氣,可千萬見諒啊。”
不等宗凌回答,崔秀萱猛然站起來,咬唇道:“對對對,都是我的錯。”她拔腿跑了出去。
正堂中瞬間一片嘩然:“這、這!”
背對著眾人,崔秀萱面無表情,心里緊鑼密鼓地盤算。
她先假意躲進閨房里,然后從窗戶后翻出去,再到榕樹下與使者會面。
宗凌為人傲慢冷酷,又素來不喜她,想必不會追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