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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雪輕扯唇角:“我睡了太久,還不曾使清潔術凈衣,身上很臟……”
柳觀春安下心,她想到自己剛才的反應,忍不住笑了。
“沒有,我不嫌棄,師兄怎樣,我都喜歡。”
柳觀春在江暮雪的耳邊輕輕說著“喜歡”二字,江暮雪的笑意更深,他抬起手,也輕輕摟住柳觀春的后背,算是回應她的擁抱。
在這一刻,柳觀春才算是真正安心下來,她軟到江暮雪的懷里,忍了很久的眼淚終于撲簌簌落下,洇進江暮雪的肩側衣袖。
“江暮雪,我真的很怕很怕,我害怕你醒不過來……”
她默默哭了一會兒,她感受到江暮雪環著她的手抱得更緊,她幾乎整個人都埋進江暮雪的懷里,她和他貼得好深好深。
柳觀春哭夠了,她掙開江暮雪,又快速下榻,從藏寶珠里拿出自己準備好的東西。
是兩根紅繩串起來的銀珠手鏈。
一根系在自己的手上,另一根遞給江暮雪。
見他不明所以,柳觀春強行拉過男人白凈的手腕,小心纏上這根手鏈。
“我小時候家貧,父母去世,家中只有外婆一個老人。外婆平時賣菜、幫人做手工,有時我看她辛苦,也會坐下幫她,是一些給鞋子串珠花的活計……很簡單。外婆起早貪黑,攢錢供我讀書,拉扯我長大。”
“你的外祖母……很不容易。”江暮雪記得柳觀春說過,外婆就是外祖母的意思。
柳觀春笑說:“是啊,她很辛苦。我小時候睡不安穩,總是驚魂,我們那里,金價太貴,外婆為了給我壓驚,就替我編了銀珠紅繩,還放到寺廟供過,戴上這個,能護命壓驚,鬼神不侵。”
柳觀春認真地幫江暮雪系紅繩,一圈一圈,打了好幾個死結,像是想鎖住江暮雪的命線,她真心盼他長生。
柳觀春羞赧地道:“是不是有點多此一舉了?師兄往后飛升,自是長命千歲、萬歲,劍尊神軀又怎會死。”
江暮雪沒有說話。
他把手遞去,與她并成一雙,專注地看那一條猶如姻緣紅線一般的紅繩。
“我很喜歡。”他說。
見江暮雪喜歡,柳觀春很高興。
江暮雪抬眸,又問:“蘇無言也有嗎?”
柳觀春呆呆地看他,一下子沒明白過來,怎么說起小貓了?
江暮雪卻薄唇輕抿,鄭重地道:“他不能有。”
柳觀春明白了,這是在宣誓所有權,她嘴角上翹,促狹地彎眸,笑意盈盈:“我知道啦,只給師兄。”
她只喜歡江暮雪一人。
第63章 黑山(六)哄睡
玄劍宗不喜種植果樹花草,院子里大多都是成片的瀟湘翠竹,偶有那么一兩棵棲鳳梧桐作為點綴。
隆冬天里,仙山風雪驟大,雪絮被風刮得亂顫,砸在梨花木窗欞上,積了累累一堆白。
明明門外的落雪聲簌簌作響,很吵,但柳觀春卻覺得這點噪音來得很及時,至少屋里不會太過安靜,令她無所適從。
柳觀春知道怎么跟昏睡的江暮雪相處,她只要隨心所欲,彌補虧欠,盡力對他好就行了,可看著清醒的大師兄,迎上江暮雪那雙清寒的眉眼,那種獨屬于兄長的威壓再度撲面而來,竟讓柳觀春無所適從,她又有點想逃了。
但柳觀春強忍住那種漫上脊髓的戰栗感,提醒自己不要退縮,隨后她再次掀開被子,爬到江暮雪身邊,乖乖躺下。
江暮雪沒有阻攔,他態度沉默,實則是無聲的默許,他明知自己和柳觀春還沒結道侶契合婚,不好共處一室,但他仍不想放柳觀春走。
他的私心,很是明目張膽。
江暮雪裝聾作啞,柳觀春裝傻充愣,兩個人各懷心事,竟有那么一刻鐘相顧無言。
江暮雪問她:“不回房睡嗎?”
柳觀春被問懵了,可她從被窩鉆出半個腦袋,清亮的杏眸瞥向江暮雪,眨了眨眼。
她看出男人的眼中并無詢問之意,江暮雪明明對柳觀春不回房睡的理由心知肚明,他只是以退為進,故意逼柳觀春說出背后的原因。
他想聽。
這層薄如蟬翼的窗戶紙,江暮雪執意要捅破。
其實江暮雪身上還是很冷,被窩里的霜雪寒氣亦很重,并不十分暖和,但柳觀春仍被師兄煎迫一般的逼問,烘出一腦門的汗,她的耳朵發燙,語焉不詳:“我和黎師兄說了,我和你日后都住一間房……”
聞言,江暮雪的呼吸也變沉了,他側過身,離柳觀春更近,頭低下來,男人目光如炬,眼神好似咬頸獵殺的野豹,威懾力十足。
江暮雪的烏發披覆于榻,半簾青絲擒在削直的肩膀,幾縷發梢若有似無地卷過柳觀春的下巴,牽帶出絨絨的癢意,不過是江暮雪的無心之舉,卻莫名帶了些許引誘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