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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隱隱有血滲出,嫣紅如梅,很是刺目。
柳觀春見狀,竟是霍然起身,朝前一躍,靠近江暮雪。
她低頭嗅著血跡,著急地用腦袋去頂江暮雪的手指,不知該如何是好。
江暮雪的手背驟然觸上一片軟滑的毛,他迅速睜眼,墨瞳里的恍惚神色散去,頃刻間變得柔和。
他說:“我不疼,你不必擔憂?!?
見小貓還在看他,江暮雪只能起身去找藥箱。他住在冷宮之中,受傷也無人看顧,跌打損傷實屬常事,自然備下了許多藥品。
江暮雪當著小貓的面解開手上布條,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即便將藥粉撒上猙獰的傷口,任由刺激的藥物侵進傷口,仍面不改色。
柳觀春看著這一幕,不免有點心驚。
江暮雪明明貴為皇子,可他小時候過得也并不好啊。
夜里睡覺的時候,柳觀春被一陣床榻間的翻動聲吵醒,她借著月光望去,看到江暮雪
陷進夢魘里,滿頭汗濕,雙手隱忍地緊握成拳,口中碎碎囈語。
她躡手躡腳爬過去,想要安撫江暮雪。
等柳觀春蹭到江暮雪的手的瞬息,男孩忽然展臂,往旁邊順勢一撈,柳觀春就這么被他當作軟枕,摟進懷里。
抱住小貓的江暮雪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他終于安靜下來,柳觀春掙扎一下,沒能成功,她索性也認命,倒在師兄懷里睡著了。
天光熹微,寢殿內霧蒙蒙一片。
江暮雪自可怖的夢魘中醒轉,睜眼一看,一只軟乎乎的小貓正趴在他的胸膛睡覺。
小貓很可愛,軟滑的長毛,平緩的呼吸,肉墊是粉色的,放松時,雙爪還會張開。
他不敢摟她,也不想驚醒她。
窗外,棗樹被冬風吹得簌簌作響,樹影婆娑,映在青石磚地。
江暮雪放任自己平躺著,他難得感到安心。
柳觀春睡飽了以后,忍不住舒展身子,貓爪開花,四肢上仰,冷不防順著師兄的胸口,咕咚滾到床榻上。
柳觀春摔懵了,沒等她爬起來,一只削瘦的手已經覆上她的腦袋,像是想要幫柳觀春止疼,江暮雪溫柔體貼地揉了揉。
柳觀春克制不住貓的天性,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她覺得這種情況極為羞恥,但料想師兄完全不知道貓身底下是他的師妹,倒也勉強將自己說服了。
江暮雪不能在寢殿久留,他給柳觀春留下水和吃食,臨走前認真叮囑她:“不要亂跑?!?
柳觀春抖抖耳朵,沒敢點頭。
可江暮雪還是不放心,一步三回頭,見她老老實實釘在床上,這才安心離開。
柳觀春確實沒有亂跑,屋內窗簾拉開,暖陽照在身上很舒服,她一邊躺著曬太陽,一邊思考應該如何將江暮雪帶出皇宮。
柳觀春有任務在身,她又不是真的貓,當然不可能一直待在屋里。
于是,柳觀春決定外出窺探敵情。她悄悄頂開窗戶,沿著窗縫,四肢迅捷地爬出了冷宮。
柳觀春沿著房檐漫步,東張西望,總算在御花園旁的學舍里找到了江暮雪。
偌大的學舍,坐滿了衣裙華貴的皇子、公主。
一共九個位置,其余八個都坐滿了人,唯獨一張桌案空空蕩蕩,還被旁人堆放了兩三個書袋占著桌面。
直到江暮雪清瘦的身影出現于人前,那群小孩像是看到了什么臟東西,一個個驚慌失措,轟然散開。
小公主捂住眼睛,躲到皇兄的身后,而大一點的皇子則抽出驅邪的桃木劍,指向江暮雪。
“你來做什么?”
江暮雪不回答,他只是輕輕掃開桌案上不屬于自己的書袋,把桌上的筆墨紙硯擺正,意思是他也會在此處聽課。
江暮雪受人冷待,又因他被人誤會為天生陰命,諸邪附體,無人敢同他親近,甚至連幫忙拿書箱的宮人都沒有。
但江暮雪神色淡淡,毫不在意。
他拿出那一卷罰抄的經文,準備待會兒遞給教習的太傅。
兄弟姐妹們還在竊竊私語。
“不是說不讓他來聽課了嗎?”
“想來是昨日幫貴妃治病,所以得到父皇的恩典吧?”
“我母妃說,他身上招陰,身后跟著鬼,絕不能和他對視……”
“我害怕,皇兄,我要回宮?!弊钚〉拿妹靡呀泦鑶杩奁饋怼?
見狀,最得弟弟妹妹倚重的大皇子走向江暮雪,對他道:“七弟,你身上……不大好,留在這里,會嚇到九妹的。她前些日子剛被邪魅嚇落了魂,燒了好幾日,白星道君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給她招回魂魄,你應該也不想害她再次生病吧?”
大皇子的話語氣還算溫和,但內里的排斥意味顯而易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