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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暮雪從珠子里取出一身梧枝綠的長衫,問:“這身,可行?”
柳觀春看了一眼,確實沒有玄劍宗獨有的暗紋了,她連連點頭:“行的,我也帶了衣裙,正好能換上。我們、我們就打扮成一雙外出游歷的兄妹?”
江暮雪沉默一會兒,提醒她:“年輕兄妹鮮少一道外出游歷,況且你我的容貌并不相似。”
柳觀春偷偷看他一眼:“若是對外聲稱,我們是新婚不久的小夫妻,此舉會冒犯到師兄嗎?”
江暮雪想了想,道:“可以。”
年輕男女出游,明眼人一看就會往曖昧的方向猜測,不是明媒正娶的小夫妻,就是私奔出逃的有情人。與其遭人猜忌,倒不如一開始就裝成新婚燕爾、外出游玩的小夫婦。
見江暮雪同意了,柳觀春松一口氣。
說實話,與其擔心斷情絕愛的無情道劍君破戒,倒不如擔心她會不會有時沒規矩,不慎冒犯到冰清玉潔的江師兄。
既然江暮雪都不介意,那柳觀春也不在意那么多了。
等她在破舊的草廬里換好衣裙,江暮雪早已收拾妥當,待在屋外等她。
柳觀春沒帶鏡子,只能憑感覺隨便梳了個單螺髻,又簪了兩朵絨花。
柳觀春修行時,可以不調脂弄粉,但如今打扮成年輕愛俏的小姑娘,又覺得戲要做全套,至少涂一點口脂。
然而,柳觀春太久沒有上妝,還有些不得要領。
她唇上的紅脂沾得太重,自己又看不出來。
思來想去,柳觀春還是捂住嘴,走向江暮雪。
“師兄,我是不是沒涂好?”
她想讓他幫忙看看。
江暮雪鮮少和人談這些細枝末節的瑣事,要他看一個女子描眉畫眼,更是令人匪夷所思。
但他還是依言抬頭,漠然地瞟去一眼。
柳觀春已經收回了擋住臉的手。
也是此刻,江暮雪才有機會細細瞧她。
少女本就膚光勝雪,抹了一層面膏,更是臉色瑩潤。她不擅描眉,只在眉尾隨便勾了兩下,下手很輕,但潦草的幾撇,帶些撓人的野性,更讓女孩的眉眼變得靈動。
妝容妥帖,并沒有畫錯的地方。
只是唇上的紅色口脂,涂抹太過,暈在唇珠上,顯得很腫,破壞了女孩面妝的協調。
江暮雪做事向來一絲不茍,他幾乎沒有遲疑,當即伸出手,指骨輕抵住柳觀春光潔的下巴。
他看著她:“抬頭。”
聲音低沉清幽,許是太過嚴肅,倒讓柳觀春下意識抻起脖子,不敢反抗。
她撐著腦袋,望向江暮雪那雙沉寂的鳳眼,男人的濃睫低垂,并不與她對視,而是看向更低處,視線落在她的唇瓣。
假如視線有溫度,柳觀春想,她已經被江暮雪燒成了一捧灰。
可江暮雪卻沒有看出女孩的窘迫,他仿佛不通人情,大拇指強硬地按在柳觀春飽滿的唇心。
男人的指肚溫熱,抵在鼓起的唇珠,重重一碾。
頃刻間,口紅染上江暮雪白皙的手指。
擦出一片紅。
江暮雪被柳觀春的唇,弄臟了。
柳觀春無意間瞥見,腦袋忽然轟隆一下,點燃了火焰……她的理智全無。
江師兄,他、他……
不知為何,明明江暮雪的動作輕柔,可柳觀春還是熱到鼻翼生汗。
她一動不敢動,脊背僵硬,腰窩緊繃,手骨也蜷在衣袖里緊緊攥著。
柳觀春一直勸自己,師兄是無情道劍君,他心無雜念,她絕不能露出羞澀的神情,那會讓人看笑話……
江暮雪確實只是在幫她擦拭唇上的痕跡。
為了方便清理,他捏著柳觀春的臉,專注地盯著她的臉,不許她亂動。
直到江暮雪指間銜著的那塊梨花白帕,再也擦不出一絲紅色,他終于松開一點手間的力道。
柳觀春松了一口氣。
可是,下一刻,柳觀春的臉又被泛涼的手骨掰正。
江暮雪輕輕捏著她的頰骨,慢條斯理地道。
“口脂拿來,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