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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又一次用筆尖戳穿紙張后,亂步長舒一口氣站了起來:“我要出門一趟,你們不許跟著。”
“可是……”負責保護的手下欲言又止,“首領讓我們保護你。”
“帶著手下大搖大擺的上街,和拿著喇叭喊這里有靶子有什么區別?”亂步擰眉質問,“你們太弱了,真的遇到敵人能派上什么用場?”
組織有點實力的都在戰爭現場,如今確實分不出人手保護。
“而且我并不是什么有名的人。”亂步摸著下巴強調,“走在街上并沒有人會注意到我。”
他很少出門,僅有的幾次也是隨森鷗外一起出席重要場合。所以認識他的都不是普通人,而那些有權有勢的人不會出現在大街上。
順著紙片上花店的位置,亂步一路上比對著地圖,好不容易才找到目標。
那家花店閉門顯示不在營業時間,畢竟滿街都是亂飛的子彈和炮火,為了活命還是閉門休息比較好。
線索到這里就斷了,但一路走來的幸苦,讓亂步板著臉十分不悅。
他開始有些厭煩這個惡作劇了,雖然目前不知道是誰送來的,但對這個人印象差到極點。
尤其是常去的幾家甜點店也在歇業當中,這更讓人覺得有氣無力。街上偶爾能看到的人,也都低著頭行色匆匆一臉害怕被波及的樣子。
亂步從口袋摸出隨身攜帶的糖果,一邊咬得咔喳作響的同時,又一邊四處張望。
遠處的街道盡頭傳來砰的一聲巨響,隨后爆炸的汽車冒氣黑煙。
明明已經是入夜的時間,但到處可見火光,周圍到處充盈著硝煙味。有人拿著刀和棍棒上街搶劫,然后下一秒就倒在槍林彈雨中。
前方幾百米遠的位置有一場火拼,現在最應該做的是繞道而行。亂步舔了舔嘴角,然后轉頭往另一個方向去。
而就是這一轉頭,他看到身后不遠處那個不知道站了多久的男人。
紅發的男人胡子拉碴,一手夾著一個上鎖的鐵皮箱子。他的衣服后面藏著槍,但不遠處躺倒的人是被暴力揍暈的。
亂步目睹了案發現場,不過男人并沒有滅口的打算,反倒是在對視幾秒鐘后提醒:“這里并不安全。”
說完男人又扭頭離開,似乎是有什么急事。亂步猶豫了兩秒鐘,然后毫不猶豫選擇跟上去。
但紅發男人察覺到他的意圖,在跟了幾百米后,他并沒有停下威脅,而是利用超高的身手將人甩下。
看著面前的死胡同亂步嘖了一聲,他徒手翻過去的可能性不足百分之十,而且那樣太浪費時間了。
男人雖然特地將他甩了,但是卻有意將他引到還算安全的地方。
順著樓邊的樓梯向上,站在天橋的高處,亂步看到遠處時不時亮起的火光。
這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感受“戰爭”,和身為間諜時需要避免的兩國戰爭不同,此時在橫濱上演的、是純粹的血腥暴力的逐利戰爭。
亂步坐在臺階邊緣,他在思考然后排除一個個選擇。最后看著手機,他撥通了一個號碼。簡單的說了兩句后,電話那邊傳來一聲簡單的“嗯”。
而電話剛掛斷后不久,一顆流彈在不遠處炸響。緊鄰的建筑被炸毀一個角,驚起的灰塵有數米高。
“咳咳!”壓抑的咳嗽聲響起,灰頭土臉的人爬了出來,“靠!也太湊巧了,咳咳……”
碎石飛蹦砸在身上,亂步摸到一手血,大概是額頭上破了個窟窿。
他一瘸一拐的走在路上,然后干脆找了塊平坦的地方躺下,仰面看著黑漆漆的天空。
等了許久、又或者只是一會兒,在讓人要昏昏欲睡的時候,亂步聽到靠近的木屐聲。
一個穿著和服的銀發男人靠近,看著被炸毀的建筑,他眉頭緊皺。
男人帶著刀,一副武士的打扮,站了片刻后,他比對著一塊明顯的廣告牌標志,徒手翻起地上的石頭。
翻出幾具涼透的尸體后,男人的臉色更加難看。亂步欣賞夠了也觀察夠了,所以特意裝作虛弱的樣子發出幾聲咳嗽。
男人快步靠近,一雙大手第一時間按住他腦袋上的傷口:“還活著嗎?!”
亂步沒有回答,那雙手快速處理傷口,然后又捏著他的四肢確定沒有其他傷勢。
面前的這張臉看著很嚴肅,雖然是生人勿近的長相,但是給人一種熟悉感覺——就和他夢到的那張臉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