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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這個稱呼自陳既言六歲那年起,就很少再說過了。但極強的記憶力還是很快讓他從回憶中捕捉到一絲模糊的剪影。
高大,冷漠,專權。
這是陳既言對父親陳厲僅存的、也是最深刻、最刻骨銘心的印象。
十多年過去,陳厲都沒有找過他一次,偏偏這次蔣氏陷入危機,他卻找了過來。
種種巧合,在陳既言心里埋下一個懷疑的種子。所以完全隱瞞住母親蔣萊,即
使心里并不愿意,陳既言也還是走了這一趟。
結果不出所料。
安靜怡人的咖啡館里,陳厲勝券在握地坐在對面,雙腿自然交疊。
他微微笑著,笑容里帶著虛偽的弧度,說出來的話也同樣讓陳既言感到一陣作嘔。
陳厲看著他:“既言,你該回來了。”
不是“回來嗎”或者“想不想回來”,一句仿佛事實已經不容更改的“你該回來了”,草率又獨斷地替陳既言做好了選擇。
或者說,決定了陳既言的選擇。
陳既言看著對面那個陌生的父親的樣子,終是忍不住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我為什么要回去?”
他唇角的笑意薄涼又淺淡,清雋的眉眼染上一抹郁色。
陳厲臉上的笑意凝固一瞬,很快又為自己找好了臺階下。
他往后靠了靠身子,抱起雙臂,姿態輕慢:“你到底還是個孩子。”
這就相當于在說他眼光短淺,不識抬舉了。
陳既言笑意更涼:“那我倒想做一輩子孩子。”
懶得再和陳厲掰扯,陳既言直接問出那個自己最關心的問題:“我外公的集團,是不是你在動手腳?”
陳厲沒承認,但態度已于承認無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的最后一句話只中陳既言的要害:“你能做什么呢?”
陳既言猛地就沒了話說。
這段時間,他和母親蔣萊交替往來于醫院和公司之間,盡管已經付出全力,可還是抵擋不住蔣氏的逐步衰落。而又怕蔣君懷聽完會狀態更差,這些事情他們更是提都不敢提一句。
陳既言有能力嗎?有的,他從大學就做出一個小程序,總獲益將近八十萬。但這些能力還不足以撐起偌大的蔣氏。
后來,陳厲給了陳既言兩天考慮的時間,他向陳既言保證,只要陳既言回到陳家,蔣氏就會安然無恙。
陳既言回去后,就陷入了煎熬。
他不想看著蔣氏就此破產,但此刻除了答應陳厲的要求好像也沒別的辦法。
無比掙扎之際,母親蔣萊不知道從哪里聽說了這件事,直接找上了陳既言。
“不要答應他的任何要求。母親已經為你聯系好了國外的一所大學,過兩天你就走,不用再顧忌家里。”
陳厲家大勢大,如果陳既言繼續留在青湘市只會不停地受到糾纏。
蔣萊早已打聽到陳厲為什么會突然來找陳既言回去。前些年,他不知道是得了種什么病,再無生育能力。
而他膝下,除了陳既言再無別的子嗣。所以從幾年前起,陳厲就已經開始暗中策反蔣氏的一些老股東,也因此在今日造成了這種局面。
“他就是個人渣、混蛋!活該他有這樣的下場!”蔣萊痛罵道。
這一刻,這個以往都承蔭在父親膝下的女人仿佛一瞬間成長,她以雷霆之勢拋售了蔣氏的幾支小股,同時減小公司規模,險險保住了蔣氏。
也是在那年,陳既言不久后遠赴他國。
只是臨行前唯一的一個變數,就是當時的岑與惜在他出國前一天突然吻了他。
沒來得及好好處理那個吻,他就離開,也因此造成了那毫無聯系的六年。
第54章 元旦“吃顆糖。”
時間如流水,匆匆而過,很快就離元旦只剩下了最后一天。
岑與惜這次表演所在的劇院,是青湘市內乃至全國范圍內都數一數二的大劇院,全名是“青湘市國際劇院”,岑與惜她們都愛用“青劇”來簡而稱之。
因為岑與惜屬于內部表演人員,所以可以免費帶家屬來看,但給家里打過去電話之后,她才知道幾天前爸爸媽媽已經回了老家看望老人,明天過不來。
原本岑森余清然他們是準備來的,但是岑與惜的奶奶前幾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所以計劃發生了變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