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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電話待機聲一次次響起,岑與惜的心情也越發忐忑。
奶奶,奶奶,一定要接電話呀。
她在心里急切地催促。
在又一次“嘟“聲響過后,終于,岑奶奶接了電話:“哎,喂?”
電話那頭很是嘈雜,一會兒一陣油鍋響起的聲音,聽起來是在廚房里。
許大娘敞開嗓門,一邊看著手里的牌往外扔,一邊道:“翠蘭啊,你把你孫女給忘在這里了,小姑娘這會兒正找你呢。”
說著,許大娘把電話給了岑與惜,努努嘴,道:“你自己跟你奶奶說。”
岑與惜忙接過來,聽著聽筒里傳來的熟悉聲響,她剛才努力壓制的害怕和傷心一窩蜂涌了上來,開口時不自覺帶了哭腔:“奶奶,你、你快來接我吧,我一、一個人、在這里害怕。”
最后一句話說完,她的臉上已經滿是淚水。
岑奶奶剛才正在廚房里熱火朝天地炒菜,接了電話后,才想起來自己都忘了些什么,心里也是一陣后怕。
要是讓她兒子岑森知道了這件事,自己怕是又得落下一身埋怨。
想著這些,岑奶奶也不敢耽誤了,熄了灶臺上的火,饒是之前再不喜這個孫女,這會兒也不得不軟了聲音努力去安撫她:“惜惜不哭,奶奶在家里做飯呢,現在就去接你。你在那里乖乖等著奶奶,奶奶一會兒就到
了。”
“好。”岑與惜抽噎了兩下,含淚點頭,“奶奶,我等著你,你快點來啊。”
岑奶奶匆匆應了兩聲,掛了電話。
看著已經掛斷的電話,岑與惜的心里安定了不少,但還是忍不住一陣一陣的委屈,回到剛剛坐著的沙發上低下頭一聲不吭,雙手緊緊抱住了自己。
許大娘見小孩不哭了,也不再去留意她,又開始專心玩起來。
喧鬧中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雨勢絲毫沒有變小的趨勢,天色也越來越黑,麻將館里人也漸漸少了,可岑奶奶卻還沒來。
岑與惜有些坐不住了。
最要緊的是,她想上衛生間。
可是衛生間在外面,岑與惜一個人不敢去。
她掙扎猶豫了好久,想再忍一忍,可又是五分鐘過去,岑奶奶還是沒有來。
岑與惜忍不住了,她起身,小步走到那個許奶奶身前,小聲地可憐請求:“奶奶,我想上廁所,你可不可以帶我去?”
許大娘的手氣正好,這會兒戰局也正激烈,根本顧不上岑與惜,她一擺手,眼睛只盯著手里的牌,不耐煩道:“廁所出了門左轉直走就看見了,孩子聽話,你自己去啊。”
岑與惜一愣,還想再求一求,但許大娘已經懶得再搭理她了。
淚意又是一陣陣上涌,岑與惜低著頭吸了吸鼻子,沒有辦法,只能壯著膽子一個人出了門。
這會兒已經快七點了,但麻將館里的男女老少只多不少,到處煙味繚繞,嗆人得很。
岑與惜低著腦袋在走廊里穿行,小心翼翼地避開一個又一個大人,找了好久才終于找到了廁所。
看見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標識時,她差點哭出來,忙快速走進去了。
等從洗手間出來后,岑與惜不想再回去那個屋子,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順著二樓的樓梯往樓下去了。
她要在大門口等著奶奶,這樣等奶奶來了之后,她就能馬上看到,然后跟著奶奶回家。
這樣想著,岑與惜慢慢走到大門門口處。外面還在下雨,碩大的雨滴一連串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片水花,岑與惜怕淋濕衣服,又往里挪了挪,找了個不遠不近的角落,默默蹲下了。
剛蹲下沒多久,麻將館一樓的某個房間里突然走出來一群男人,面目有些兇狠,有一個戴眼鏡的嘴里還罵罵咧咧的。
“真他娘的倒霉,今天輸了好幾把!”一邊說著,那人又隨口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還他娘的下雨了,這鬼天氣。”
旁邊的人就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勸道:“好了好了,改天還來玩,早晚能把輸的再贏回去。”
那男人重重哼一聲,面色仍是不好看。
蹲在門口角落里的岑與惜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她的心里砰砰只打鼓,很是害怕,更往里面縮了縮,生怕自己不小心惹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