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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的大腦一片空白，轉頭看到的畫面幾乎讓他窒息，就連心臟都要隨著轟鳴停止躍動。

就好像這股爆炸不是發生在遙遠的天邊，而是就在自己腦子里產生的，將他原本因為鎮靜模式而時刻保持的理智攪的稀爛。

他感覺到了窒息，就好像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掐住了脖子。但他現在明明不需要呼吸，這副強大的軀殼，甚至不需要所有生物都賴以生存的氧氣。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了落入塵埃的黑色披風，刺眼的紅色飛濺而出，如滿天星火點綴其上。

克拉克完全顧不上理會那些圍堵著他的記者，這突發的意外讓他雙目猩紅，從未體驗過的慌亂，如同燒熱的蜜糖般裹挾著他，叫他在此刻變成了凝固在琥珀里的飛蟲。

他的身體比驚慌恐懼的意識更快反應過來，瞬間化為了一道光，飛速的向著蝙蝠俠墜落的方向急馳而去。

蝙蝠俠半瞇著眼看向下方逐漸放大的樓房，近距離的爆炸讓他的耳朵還在嗡嗡作響。

他下墜的速度很快，身后灼熱的溫度在逐漸遠離。但炸開的金屬碰撞在背后，哪怕是凱夫拉纖維制成的蝙蝠裝，也不能完全擋下那么劇烈的爆炸。

狂風剮蹭著臉頰，披風有部分損壞。但好在還能用，他需要判斷降落時的風速與方向，在合適的位置展開披風滑翔，不過考慮到高空下降的沖擊力，可能會受墜落傷。

但還沒等布魯斯思考完，就感覺自己被輕柔的托起，精密控制的生物立場像是溫柔的風，重力可能會造成的傷害被輕巧的化解。

有一只手臂托住了他的大腿，寬厚的手掌小心翼翼的避開了背后的傷口，將他安全的護在身前。

溫暖的懷抱仿佛初春和煦的太陽，舒適的溫度不會灼燒皮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反而讓人有些困倦。

太陽的孩子接住了墜落的星星。

完全不習慣這種接觸的黑暗騎士，下意識的想要跳出這個似乎能將他融化的懷抱。但他的意識迅速反應過來這里是無處落腳的高空，硬生生壓下了身體的條件反射。

有誰能瞬移似的出現在天空，溫柔的護住墜落之人？

他微微低下頭，果不其然的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

屬于蝙蝠俠的第一想法是：這是什么外星黑科技，這么大的沖擊力下徒手接人，居然沒有直接將人撞散架嗎？

明明是打架落地都能砸出個大坑的鋼鐵之軀，偏偏觸碰生命的時候輕盈的像個飛舞的精靈。

蝙蝠俠在思考超級生物研究的一百種方法。而哥譚寶貝已經在為這第一次體驗的飛行歡呼了。

人類總是幻想著能夠飛行，古時是仙人御劍而行、是女巫騎著掃帚翺翔，到了現在便是熱氣球、滑翔翼、飛機……

站在地上的人類為什么幻想飛行？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幻想飛行？

是從第一次抬頭仰望天空開始嗎？

蒼藍無邊的天空是世界上最美麗的寶石，當你每天都注視著她，卻又無法觸碰她，你就會想——如果我會飛該有多好？

像鳥兒一樣展開羽翼，拋下地面上的一切重擔，無拘無束的在美麗的藍天之下翺翔。

地上的流言與世俗的煩擾抓不住你。因為你是天上的精靈，美麗的藍天是你飛行的背景，自由的風溫柔的托舉著你。

而現在他感受到了。

布魯斯伸出手，第一次那么近距離的接觸天空。

他并非沒有體驗過飛行，韋恩的私家飛機可以輕易的在萬米之上的高空飛行。

但這是不同的，飛機飛行在天上，但他仍舊停留在地面。哪怕機艙的「地面」之下就是白云，他也依舊踩在地上。

人類沒有自由的羽翼，自然是注定不會翺翔。

而克拉克小心的托舉著這副強大堅韌又脆弱的身體，考慮到布魯斯身后的傷，控制住了將他死死的擁入懷中的沖動。

轟鳴聲不再干擾他，他清晰的聽清楚了人類軀體下心臟規律躍動的聲音。

“布魯斯！你、你沒事吧？”

克拉克聲音緊張的注視著愣神的布魯斯。雖然視線已經將對方上上下下的打量個遍，超級視力將一切盡收眼底，但他還是多此一舉的詢問著。

布魯斯回過神，他低頭看著克拉克緊張兮兮的藍眼睛，突然輕笑一聲，放松了緊繃著的身體，悠然的坐在克拉克的手臂上，享受著這難得的平靜與片刻的自由。

“下次換個裝扮吧。”布魯斯扯了扯克拉克臉上里三層外三層纏繞著的繃帶。

沾染了灰塵和血液的繃帶，讓這個平常靦腆老實的小記者，看起來還真像個恐怖電影里的午夜殺人狂。

很哥譚的打扮，但很不克拉克。

克拉克眨了眨眼，見布魯斯的狀態不錯，表情看上去甚至說的上是愉快，不由得松了口氣，微笑著朝他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