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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家宴吃得樂樂呵呵、暖暖和和。
蘇祈安有些心不在焉,準確來說,自從顏知渺走后,她總是心不在焉。
倆月了,她送出的信怎么也有七八封了,一封回信也沒收到。
那叫一個失落。
藥嬤嬤日日安慰她:不是郡主不想你,是閉關(guān)實在太忙,又或者是閉關(guān)太緊實,魔教收到信也送不進去。
蘇祈安半信半疑,問:江湖中閉關(guān)都是這樣嗎?
藥嬤嬤回答:差不多吧。
她沒說的是,她在藥師谷做弟子時,師父閉關(guān),信是能送進去的。
即便如此,蘇祈安依舊盼望著能夠收到信,哪怕是收一封信也好,哪怕信上只有一個字也好。
忽然,門子冒冒失失地跑來,手里拿著一封信,蘇祈安打了雞血似的,抖擻了精神,沒曾想那信落進了三叔爹手里。
三叔爹展開信讀了,表情忽白忽紅,臨了還是笑著說是女兒南漪。
這姑娘逃婚路上不忘為姚清初送來生辰禮,只是大雪封了官道,禮物要在臘八以后才能收到,望姚清初莫要介懷。
后頭還附上一首送給姚清初的賀壽詞,三叔爹念了幾句,文采一般,但貴在真,依然贏得了滿堂喝彩。
唯有蘇祈安可憐兮兮地離了席。
二舅舅不甚理解,這么不捧場的嗎?
姚清初朝他飛個眼色:“寫得真不錯,阿弟,你也來念一遍。”
過了臘八就是年,莊上莊下開始忙著張羅過年的事宜。
莊內(nèi)一直由姚清初打理,當下她卻是坐立不安,張羅起年事來犯了好幾次迷糊。
哎。
她嘆,我畢竟是做娘親的,一顆心全懸在安兒身上了。
蘇廣善的瘸腿大好,不僅丟了拐杖走路,還能跑,心思也越發(fā)活躍,出謀劃策道:“安兒整日郁郁寡歡,實在不是個辦法——”
姚清初打斷他:“甭想著給安兒納妾!”
“我是說,安兒竟然盼著郡主殿下來信,咱們不如就假造一封,反正是哄安兒高興,無傷大雅。”
姚清初豁然開朗,思量一番,認為這法子能行,夸他終于靠譜一回。
兩人一拍即合,喚來藥嬤嬤,讓她找些郡主殿下的親筆字畫來,以便模仿。
藥嬤嬤想起顏知渺在從玉京城來舒州的船上,帶了幾本馬吊秘籍,上頭應(yīng)該有留下筆記批注,當即返回夭夭院翻箱倒柜。
功夫不負有心人,還真叫她找著了。
蘇廣善和姚清初大喜,翻開秘籍的一剎那,震住了。
這密密麻麻的批注呀。
兒媳婦在打馬吊上真是相當勤奮吶。
剩下的全憑蘇廣善自由發(fā)揮,在舒州,他是最負盛名的豪商,也是小有名氣的書畫家,模仿一個人的筆跡,易如反掌。
但架不住蘇祈安太聰明,蘇廣善怕她認出回信有假,是以信上的字不敢太多,越少破綻就越小。
蘇廣善打定主意后,花了半日光景,研究了一番兒顏知渺的字體特點,又和姚清初就“什么樣的回信內(nèi)容不易引起蘇祈安懷疑”展開討論,終于定下了回信內(nèi)容為“一顆紅豆”。
正所謂“紅豆生南國,春來發(fā)幾枝,愿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保證蘇祈安一掃陰霾,春心蕩漾。
蘇廣善提筆即畫。
姚清初靜候在旁,思緒一放空,一直忽略的種種于心底破土般涌出,事到如今,她即便不想承認也無法忽視蘇祈安對郡主的感情,那茶飯不思,失魂落魄的樣兒……
可安兒是個女子吶……女子與女子……
姚清初是個明白人,自己若要阻攔,保不齊鬧出什么大事,況且,當年全因她一念之錯,害得蘇祈安不得不做男兒,此生能有郡主愛護已是三生有幸,生生斬斷她們的情緣,扮做男兒的蘇祈安要再從何處去尋一共度余生的伴侶呢。
思及此,便心嘆一聲罷了。
信很快偽造完成,送信的任務(wù)交給了獨孤勝,因為他滿臉絡(luò)腮胡,在遞交偽造信時可以遮一遮心虛的面孔。
獨孤勝的確很心虛,啪啪扇了自己兩巴掌,當作面部放松,情緒醞釀飽滿后,被藥嬤嬤推進了夭夭院。
獨孤勝心想,趕鴨子上架也就這樣了。
但老爺夫人下了令,戲,他不演也得演。
他一邊揮舞著信,一邊小狗兒撒歡似地奔跑:“來信啦,郡馬,來信啦!”
好巧不巧,門子正給蘇祈安送來一小盒子,七寸長三寸寬,盒身用藕色綢布裹得光滑,還用系帶纏了個漂亮的結(jié)。